顏笙直覺反應,令殿內三人不約而同地嘴角抽了抽,兜了那么大的圈子,是殉葬這么簡單的事兒
“回程前,姑爺以密信告知,梁王心知毒入五內,命不久已,因此以鯤池壇與困養干清帝,再以神國秘術換血延命。”陸淮絲毫不敢隱瞞的稟報。
原本還在拿捏著該說到什么程度,聽下來也不難察覺隱瞞沒有意義,殿內皆是梁王舊識。
“易弦術”裴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那可是神國皇室的不傳之密啊
可以見得當年梁王真費盡心思混入寄樂山啊身為東越皇族八方鎖自然難不倒,借著與他商討機關秘術的設計,潛入密室不著痕跡地研讀古籍,全然不過信手拈來之事
易弦術,正如字面之意,更換后的琴瑟能不煥然一新
將人養在如同囚籠的鯤池壇,吸取天地精粹重修軀體,適逢秋獼望月再行術法,更換周身頹敗氣血,已達續命之效,因作法過于殘酷,即便神國歷代帝后也未曾使用過此等術法。
即便肇寧帝入越多年身體逐漸衰敗,也從未提及要使用易弦術,梁王竟能為心中私欲行此不人道之事術法
施術后從未有人能醒來啊如若姑母的一片好心被拿來惡用,干清帝入了圈套無法脫身也不意外了。
“老頭子知道”顏笙喜出望外地瞅著自家男人,那不就代表顏娧有救了
“身為門主神國異志也看了不少。”裴巽徑自落坐在殿內主位階梯下,雙肘傾靠于膝,無奈地搖頭苦笑,“總以為百年來裴家看守得夠嚴密,如今看來看不住人心險惡。”
如若東越之事起因于裴家的疏忽,那么他這個門主也真罪該萬死了,他該怎么向干清帝賠罪若真被用了易弦術,怕是這輩子也沒機會道歉了啊
看著老家伙眼底的落寞,顏笙跟著落坐在他身旁,手肘輕推了幾下,佯裝不解地問道“被我騙了一輩子都沒那么難過,被一個陌生人騙了能這么難過”
裴巽抬起頹喪的頭顱,白髯底下藏不住的笑意,百味雜陳地看著結縭了一輩子妻,永遠都懂得如何令人舒心一笑啊
“卓梁也算不上陌生人啊。”
“算,不重要的人都算陌生人,你只能為我難過。”
聽著倆夫妻又快斗起嘴來,主位上的黎瑩差點兒就坐不住了,連忙清清嗓子提醒道“我說前面兩個陌生人,可不可以分點注意力給本宮這個可憐人”
這對三句不忘顯擺彼此恩愛的夫妻,黎瑩著實地嘆氣
“是吶阿娧說了,沒有什么無法悔改之事,只有不愿改變的錯事。”顏笙毫不憐香惜玉地捧起裴巽,那張在褶皺里仍能見著往日英姿卓然,不由得在頰上落下一記響吻,“難過可以難過,怨聲載道就不必了啊”
“是啊”黎瑩聞言也不由得漾起了一抹淺笑,“錯了就錯了,如何挽救錯事,將傷害降到最低才重要。”
“是吶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我們家諺兒幼時還不是被坑得那叫一個慘”顏笙撫著男人鬢邊白發的安慰道,“老頭子趕緊想怎么補救,阿娧在戲秘盒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