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梔子手上的短匕絕非凡品,想必后面有人操控著此事,如若為了保全兩個孩子而認了什么,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得冷靜,不能讓梔子套了話
“梔子,母親都已經慘死在南楚的刀俎之下,難道還不能平息妳的怨氣”姜諼抬起臉絲毫沒有畏懼地迎向頰上的短匕,無視悄悄滑落的一抹鮮紅。
“慘死”花大娘仰頭長笑,再垂眸看向姜諼時,眼底有熾烈的顛狂,陰惻惻地笑道“那是她罪有應得”
“梔子,我待妳不薄”姜諼眼底充斥著失望到絕望的傷心,是認識得太少,抑是從未認清她
她們曾經情同姊妹的徹夜促膝長談,也曾不顧主仆尊卑簇擁而眠,歷歷在目的溫馨過往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薄把我弄成今天這樣叫待我不薄”花大娘短匕又加深了一分,再兩分必定毀容,另手揪起姜諼的衣襟,幾近咆哮地問道,“妳說過早晚我都會是公爺的人,我只不過想搶在萱草與槐薇之前,早些生下公爺的孩子錯了么”
她不懂,為什么當初她的信誓旦旦,她真做了竟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如若真被抬為姨娘,誰不清楚庶子的命運又會如何如若真是姊妹為何不能將長子的身份贈與她的孩子
“那妳可曾為我想過,如若妳真成了事,日后在公府我如何立足下面的人怎么看我既然給妳承諾在先,我定當說到做到。”姜諼氣力逐漸恢復,嗓音也清晰了些,“我雖視妳如親,也仍舊是安定公府唯一的女主子,但是”
姜諼的沉著泰然里,有著不容侵犯的決絕,睥睨著面前的婦人,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還在我手里的東西,妳就不能要。”
花大娘先愣了愣,喉間旋即傳來陣陣低笑道“終于說出來了吧我看妳還要帶著虛偽高傲的面皮撐多久嘴上說不介意我們出身卑微,骨子里還不是把我們當成得仰仗妳鼻息的奴仆”
花大娘面目猙獰,憤恨不平地將姜諼摔到一旁石階上,看著額際冒出了臟污的血紅,唇際不由得揚了揚。
長年在莊子里勞務養出的一身氣力,用在此時教她身心快意,吃了一輩子的苦楚,終于在此時得到宣泄,何止心曠神怡
“虎生猶可近,人熟不堪親。”姜諼的心涼透了,原來半輩子的痛苦全是因為一個心念偏頗的姊妹,叫她情何以堪
仿佛她堅信了一輩子的溫良恭謙,全都化為煙塵般的諷刺,就連一起長成情同姊妹的婢子也沒能看出真心,終究因未能滿足貪婪而扯破了臉。
刻在骨子里那支撐了她一輩子的傲氣,能頂這一時的相迫,還能否支撐她走完此生么
“少說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誰讓我活不下去,我就要他們全家陪葬。”花大娘短匕又深入了半分,鮮血已逐漸染紅姜諼衣襟,“如若妳安生的躲在歸武山,也不會有人會察覺妳回來了,偏偏我都躲到協陽城來了還能來招惹知道么我見到尊貴的安定公夫人落到販賣繡品謀生的境地,多安慰人心啊”
“說吧妳背后的人到底要什么”
察覺梔子不管如何恐嚇要挾都沒有用盡全力,身上的傷看得恐怖,實際多是皮肉傷罷了,因此姜諼不論如何被嘲笑與施虐,心里反而淡定了,也在此時抬眼望進梔子仍透著蠻橫的眸光,清楚看到一閃而逝的傖惶。
“說到底還是覺得淳平伯府虧待了妳梔子,庶長子的身份妳都敢謀劃,這次又謀劃了什么在妳身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之人,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