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寅夜,鄭愷確信周身不再有人潛伏,摸黑起身隨著夜風輕撫枝葉迅速移行在樹梢間,直至來到已成為一座廢墟的明珠村。
晨光熹微,村里仍溢散著滾燙熱息全然無法靠近,驚恐不已地再次查看甲片的萬縷蠱而又松了口氣,不禁怨懟這整天都得在緊張氛圍里折磨自個兒?
隨著萬縷蠱指引方向尋找,納悶地在海岸礁巖周圍來回尋了數次,怎么看怎么不對啊!
進一步入海,退一步礁巖,難不成小師妹還沒上岸?
人明明活著,難不成真在海底?萬縷蠱終究有極限,無法追蹤入海?
摸不著頭緒地落坐在礁巖上,鄭愷望著淘淘海浪沈思,難道遺漏了什么重要線索?
朝陽終于緩緩浮出海平面,透過相互交應的礁石,鄭愷不自主的隨著那抹光燦望去,竟是水光瀲滟映照在墨色礁巖,喜出望外地猛然站起身,毫不猶豫地飛入那道刺眼光燦里。
進到不起眼的巖洞,看著狼狽不堪的倆人鄭愷愣在當場……
這倆人的膚色,有點...黑啊!
不可置信地側身望向碧空微陽,難道是他擋了光?
陽光再次灑入,顏娧雖無法睜眼,也先行抬手為身旁男人遮去刺眼光芒,逆著光一時無法看清來人。
此處隱蔽不細心停留在此處絕對無法發現,能夠發現倆人蹤跡的定為熟識,看那身形加上幾個師兄的距離判斷,肯定是鄭愷了!
“四師兄?”軟糯的嗓音回蕩在巖洞里,不難聽出仍帶著些哭嗓。
“這是怎么了?”
那聲音聽得叫鄭愷心揪得酸疼,眉頭也跟著深鎖了,開始懊悔在林間多待了小半夜,沒能實時來到師妹身邊的罪惡感徒然升起。
“昀哥不知為何逆了心脈,我怎么療傷也不見他醒來。”見著熟識之人,顏娧懸在半空的心思總算落了地,容許懦弱擔憂溢于言表。
鄭愷哪時見過小師妹惹人疼愛的模樣?不疼惜,不呵疼根本違了法度啊!
那泫然欲泣又遲遲不落的淚珠噙在晶透杏眼里,深怕陽光刺眼擾了承昀安歇而以藕臂環著眼周,又擔心人醒不過來的焦急沖突著。
原本不懂得為何師父肯為小師妹連命都殞了,這令人心疼的一幕,連他這縱橫賭場數十年的絕情人也被拿捏得絞心。
莫怪啊!
“小師妹不難過,師兄給他瞧瞧啊。”看清內心的震撼,鄭愷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未曾想他也有這一日啊!
哄人,連陶蘇幼時都不曾有過的溫柔,全一股腦兒的給小師妹了,哪里還記得初見的詫異?
來到承昀身邊,那一身海上男兒的裝扮,叫他又是掩不去的吃驚。
還好,他再心疼也是疼惜小輩不舍,看看這男人……
烈日曝曬后的黝黑皮囊哪還有往日的清冷毓離,雋雅矜貴?
搭上腕脈叫他更是嘖嘖稱奇,小師妹是怎么把人給弄得經脈俱亂,只留一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