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晁煥視線交會的頃刻間,似有千萬畫面掠過腦海,唯獨沒有掠過一個死字。
按著對顏娧那丫頭的了解,自始自終都是人命至上的軟弱性子,絕不會輕易取人性命,尤其現在厲行與黎祈同在朝堂也她甚為親睦,定不會輕易舍棄他的性命。
對他得沉住性子看看晁煥要作甚
趁著眾人奔襲上樓查探狀況,厲耿半句攔阻也沒有,眼睜睜看著酩酊大醉的晁煥吆喝著醉言醉語地步出茶樓。
厲煊早先行一步提氣輕點階梯憑欄飛上三樓雅間,即便他再怎么懷疑平陽郡主的身份,意外絕對不能發生在她作為小黎后使臣的任何一日
雅間內一片狼藉,兩主仆在角落相擁哭泣,梨花帶淚的啜泣聲,淚眼婆娑地里盡是委屈地瞟了他一眼又窩回侍女懷里。
“還以為禮茶之邦不會有這種登徒子,怎么就偏偏遇上了”陶蘇心疼的不停拍著主子纖細肩背,安撫之余也沒忘抱著不平。
面紗破損而露出了半張慌張驚恐的姣好面容,藕荷色的交領襦裙,襟口、廣袖也全染了茶水地狼狽不堪,如遭狂風驟雨侵襲的荏弱嬌花般楚楚可憐。
明知面前之事有蹊蹺,厲煊也心知該去問候,步伐始終跨不出。
那張肖似的小臉與東浀城那活靈活現的小丫頭重合后,不知不覺地全然失了興味。
那日即便撕開了她的衣裳,再傷心也記得怎么討回公道,與面前這只記得哭的郡主實在
他自知失禮的退出雅間,清了清嗓子厲聲道“張嬤嬤,這怎么回事”
“婢子知罪。”撲通一聲跪落在地,茶湯入喉還來不及偎暖胃袋便迎來這紕漏,張嬤嬤自覺真倒霉到可以了,二話不說伏在木板上告饒道,“世子恕罪,郡主說了想獨自品茶,婢子就在二樓候著,只留蘇姑姑侍候著。”
“候到有旁人闖進郡主雅間也不曉得”
厲煊的嚴厲沉聲問責,引來門簾內怯弱的啜泣聲。
“世子別責怪張嬤嬤,都是本郡主大意所致。”
陶蘇佯裝大意地問道“敢問世子爺可有抓到人了雖然郡主沒有大礙,膽敢進犯郡主的宵小不能輕易放過”
“糟了”厲煊擰起劍眉,扼腕搥手,氣得指著一樓大堂上的侍衛喝聲喊道,“還不趕緊追人”
“遵命。”
幾個侍衛也不管門外細雨紛飛,慌慌張張追出門外,朦朧街道上哪還有什么人
厲耿踏著虛實參半的步伐來到雅間門外,雖不愿得罪顏娧那票人,也不愿叫厲煊看出什么,徑自來到雅間佯裝不解問道“里頭便是北雍來的平陽郡主”
再不愿表達是非,厲煊仍給了個輕淺頷首,聽似征詢實為指示地說道“郡主看樣子受了不小的驚嚇,靖王爺可否幫忙將郡主送回宮中本世子得追上那個登徒子。”
對于要喊上厲耿一聲靖王爺,他心里仍頗有不愿,對于掌控他還有幾分把握,根本不擔心他會逃離京城。
“那有什么,怎么說也受到北雍那么多年的照顧,這點小事有什么阿煊放心去吧”
厲耿唇際懸著看似清風朗月的弧度,笑得厲煊心里極不舒坦,也只能擰起劍眉,忐忑不已地離去。
看著厲煊不敢張揚的負氣離去,厲耿心里忽地一陣快活,被關押幾日的氣悶幾乎在此時全都散去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