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厲煊心塞了,這種猜中了開頭,沒料到結尾之事,竟也會發生在他身上啊
沿著海岸前行,迎來熹微,那濯濯如春月柳,軒軒如朝霞舉的眉宇,再次抬眼望向身旁單珩,似乎也跟著舒緩了胸懷,一腔紊亂心思終于沉著如斯。
“單軍師跟著那小道童作甚”厲煊沒有停下腳步,僅用頗有深意的眸光瞥過身旁男人,唇線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冷笑道,“本世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的全是裴家那丫頭,軍師也有所好”
“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辭了。”單珩眸色一深,又是那令人費解的笑意掛在唇際,絲毫不在意被訕笑的諷刺,話畢旋即提氣攀上鄰近香絲樹騰然而去。
太過輕易也太過隨性的瀟灑離去,反叫厲煊又是一愣,看著那抹背影又沉思許久。
他是不是又遺漏了什么事兒
顏娧心情愉快地駕著小騾馬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自小就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也不斷努力成為那顆能夠成為別人的背靠,師兄這個背靠真的舒爽得叫人愉悅啊
推算城奕軍距離漸遠,舒赫騰地躍起身,迅速的搶過師妹手中的小皮鞭,喃喃道“我的小道騾都被妳打疼了,不是讓妳動作輕一些”
看著手上一空,顏娧努了努菱唇正想窩回稻草堆,便聽得舒赫喃喃念道“有銀子不拿,真是的。”
停下動作,顏娧訝然不已地偏頭看向不似開玩笑的舒赫,頓時瞪大了杏眼,指著自個兒又指向舒赫,難得期艾地問道“不是師兄說說的不拿”
“我挺著腰桿當然不能拿,妳可以啊”舒赫俯身輕拍騾馬背,哀怨地說道,“多幾兩銀子給小道騾買些口糧,不是挺好”
顏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捂著失笑不已的唇瓣,不由得搖搖頭,雖然才在明珠村受過為五斗米折腰的苦日子,思及為她藥費不得不出海工作的承昀,不知曬得黝黑的古銅膚色養回來了沒
“罵妳呢還能笑”瞧了眼不知出神道何方的小師妹,舒赫氣得胡髯都發直了,恨鐵不成鋼地念叨道,“說妳呢不知道銀子有多重要”
“知道。”顏娧絲毫不敢怠慢十分認真地頷首。
“我們在東越的日子容易嗎給梁王煉藥能賺得了多少賺的不過是一份能在東越恣意游走的自由。”舒赫頗不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小師妹在北雍大手大腳習慣了,如今要她由奢入儉談何容易
“師兄道法高深,不是能撒豆成兵或是點石成金”顏娧實在忍不住想不正經一回,什么時候見舒赫這般絮叨了
“那些個超度亡靈用的手段,妳當活生生的人可以”慎重的凝眉瞥了眼小師妹,舒赫語重心長地說道,“真可以,多年前我們也不至于餓得需要搶扶誠的肉包子啊”
噗哧
這笑聲來得蹊蹺,不光是兩主仆,還包含了一聲低沉的男音,回身一瞧不正是單珩
顏娧忙不迭地往師兄靠近,沒料到竟會是單珩追上來,舒赫也吃了一驚地將人掩在道袍長袖之后,眸光略帶薄怒的凝視來人問道“來者何人”
“道長,是我啊”憨直聲線伴隨著與面皮完全不相符的陰郁神色,熟悉得叫人難以忽視的問候,令師兄妹倆人愣了愣。
立秋似乎全然不意外地綻出笑顏,唇瓣綻著可人笑意問道“辦好了”
“那是,我家主子交待得妥,一定得妥。”楚風得意洋洋地正想扒下面皮,便被立秋給按下,得了軟玉在手,自然也緩下了動作什么都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