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煥從沒此刻后悔過,卸去都統的時間早了,如若尚未卸任,此刻隨意進入王府暗牢又有何難
雖說拔除蟬蛻蠱,削去濃密的絡腮胡,靠他的臉面進出王府絕非問題,然而這么做卻也破壞了承昀規劃數個月的無聲息撤退。
他手底下的鬼眾本就系屬曉夷大澤,洗去過往惡名,留在鱷軍里,不為主將寧為副手,只為能盡心輔佐靖王。
慕鈞系屬鬼眾里卓爾不群,不光武藝僅次于他,腦筋思路也比常人敏捷,更是唯一被拔擢為都統之人,為的也是希望鱷軍不會有失去主心骨的不安。
心思聰慧如他,已經不止一次向他透露,靖王舉止詭異之事,似乎對鱷軍眾人挺為生疏啊御下手段更是極為陌生。
多年來若無慕鈞對于曉夷大澤的熟悉,即便有鄭愷透露官府出兵圍剿的消息,他一個外來之人,也無法輕易在危機四伏的追殺里輕易脫身啊
厲耿腦門給驢踢了
回曉夷城下的第一道軍令竟是取了他手下性命
百烈一說,他不禁擔心起了承昀在大獄中的情況,以他出色的武功,應該能支撐好幾天,現在他該做的是將此事傳達出去
晁煥不由得收緊了手上的氣力,心里清楚沒有時間為逝去的慕鈞傷懷,喃喃道“不能這么干耗著,我們得盡快安排救援。”
“嗯嗯。”百烈小腦瓜忙不迭猛點頭。
晁煥正打算提氣飛離無尾巷時,一道肥碩身影忽地落在面前,長指置于唇間,另手按下明顯因驚愕而僵硬身軀。
“慕慕鈞”晁煥吶吶無言地瞪視著面前之人。
雖說真沒時間悼念,也沒必要這么快跳出來指責他狼心薄幸吧
還沒來得及平復心情就見著人了
“嘿老大。”慕鈞沒改掉舊時毛病,樂呵樂呵地應著。
“你沒死”他訝異在慕鈞自信地點頭挑眉里得到了應證,不由地納悶問道,“那城門口的頭顱又是怎么回事”
慕鈞拇指撇了鼻翼,得意洋洋地笑道“在曉夷大澤打混了大半輩子,若是沒人幫忙找個死囚來替死,我豈不是白混了”
晁煥百烈
“你全都知道了”晁煥嘴角抽了抽,雖知按著慕鈞才智,此事瞞不了太久,但尚未完全撤離前被扒個底朝天也不是件好事。
“老大重病身死就有所懷疑了。”慕鈞拔掉穿出衣袖的蘆花梗咬在唇畔,揚著戲謔淺笑道,“老大要死,不帶著我們一起死,一點意思也沒有。”
“說啥呢”晁煥嘴角抽了抽,沒忍住地抽了慕鈞后腦杓,氣急敗壞地說道,“東越不再需要晁幽君,我還留在此地作甚難不成打算同我回家灑掃”
“灑掃也好過被扔下好。”慕鈞眼底閃過一抹不快,“老大不貪戀權勢榮華,難不成慕鈞貪了”
“哪是貪不貪的問題你生于東越長于東越,背井離鄉會比較好”晁煥有滿腔好意被誤會的痛心。
“有沒有比較好,不是見著城墻上的結果了”慕鈞搔搔頭提醒著。
聞言,晁煥還真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不管靖王真假,其實我真不在意,只要能待曉夷大澤好,無人管轄都比現在的靖王來得好。”慕鈞語重心長地瞅著一言不發的晁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