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你的名。”喬苒說著,目光灼灼的向他看來,“我第一日遇到你時,你那一日一卦可否借我幾日?”
張解沉默了半晌,道:“這是我……衛姐姐當年曾做過的事,我那一日只是心血來潮效仿一二罷了。”本來等了半日也沒有人理會,結果恰逢天降大雨,便被她碰到了。
他們這些懂陰陽術的人在沒有得到朝廷重用之前就是一些江湖術士,這種相地看風水之類的事在曾經是被看做下九流的,難登大雅之堂。那時候的江湖術士就像他當日那樣,拿著一塊幡布走街串巷,有愿意的就來一卦,或者給人看個風水、算個吉兇、治些“怪”病等等,即便如今成了陛下重用的天師,輕易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千金之術,但對于他們其中一些人來說江湖術士最初就是自民間而始,自然也不能忘記民間百姓疾苦。
喬苒聽他解釋完頓時恍然,她記起如今陰陽司最厲害的那個大天師好像就是個女子,姓衛,看樣子張解跟大天師關系甚好的樣子!
“我不求你別的,我知道你懂些符醫之術,可否請你到玄真觀坐上幾日?”喬苒說這些時,心里頭也有些不安。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便抬起頭來,卻見他正若有所思的向她看來,見喬苒看他,張解便道:“我倒是險些忘了,經此一事,玄真觀恐將無人問津。”
喬苒點頭。
“好,”張解瞟了她一眼,道,“這整個金陵城供奉先祖張道陵天師的只玄真觀一座,這個忙,我確實是該幫的。只是我坐上幾日之后,喬小姐要如何讓玄真觀起死回生。”
陰陽司天師在玄真觀擺了個臺,一日接三例“靈”病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金陵城。
當第二日一開門,看到觀門外馬車如龍,人頭攢動的樣子險些將喬苒嚇了一跳,也直到此時,才明白張解這一坐為玄真觀帶來的是什么。
喬苒轉頭對觀主道:“我們這里可不能掉鏈子了,能不能揚名就此一舉了。”
觀主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大步向后廚走去,風中隱隱傳來她的聲音:“人你都請來了,若是這樣的機會我都把握不好,這玄真觀我送給你好了!”
后廚依次排開的藥爐小灶幾乎擺滿了整個后廚小院,紅豆寶貝似的看住其中一只藥爐,道:“這是我家小姐的,你們可不能端錯了。”
觀主對一旁神色緊張的十來個道姑道童道:“不要理會她,看好爐子。”
日光下,藥材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漸漸溢滿了整個后廚小院,向外散去。
藥食同源,玄真觀本就擅長做素齋小點,她又通不少醫理,那孩子不過一提醒,她便明白過來玄真觀能做什么了,缺的是名,一個能除晦氣的名,那孩子便將這樣的名請了過來。
觀主笑了笑:突然對這孩子將來要對抗的事情多了幾分期待。
藥膳的香味即便是玄真觀的大殿中也聞到了,張解只嗅了嗅,便笑了:“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寓醫于食,不錯。”
喬苒說道:“自然是自己有什么本事就做什么事,旁人幫又能幫多久?玄真觀會做素齋,觀主懂醫理,藥膳本就是她們可以做的,也是她們自己的本事。”
好不好,外面那么多人,等累的,好奇的自然會去試一試,好的話自然口口相傳,壞的話便無人問津。旁人能給的不過是個機會,能不能抓住總是要靠自己的。
這個道理她也懂,喬苒在角落里坐了下來,沒有離開,張解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趕人,只開口喚道:“第一個。”
兩個婦人抱著一個錦繡包被走了進來,進殿的時候便掀開了被子,喬苒看到一個孩子的腦袋從被子里露了出來。
是幫這個孩子看病吧!喬苒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