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靈曲河畔不太平,搜了陳府還不算,連帶著與陳家交好,緊鄰的馮、王、李三家也被官府的人搜查了。
王、李兩家的當家老爺雖臉色不善,卻也不曾阻止,倒是原先哭喊著要阻止的馮家遺孀以及小輩們起先不大同意,后來經由王、李兩家相勸也允了。
動靜聲不小,以至于在橋頭做工的勞工們都聽到了那里的動靜。
思及先前看到的官差經過時的情形,一行人一邊做工一邊搖頭感慨:“也不知哪家惹來了那么多官差……”
“大哥,討杯水喝!”
陡然響起的聲音插了進來。
正在感慨的勞工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卻見不知什么時候,方才還空無一人的橋墩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孩子。
一個著白衣一個穿紅衣,俱好看的像畫里走下來的一般。
白日里這樣的人叫不似凡人,晚上就……
“鬼啊!”
勞工驚呼了一聲,嚇的就要四處逃竄。
“喊什么喊?”有人從橋頭的簡帳里走了出來,喝住正要逃竄的勞工們,道,“是人,有影子的。”
他說著,指了指那兩個人拖在地上的影子。
有影子的,是活人。
一陣安撫威嚇之后,勞工們這才冷靜了下來,看向突然出現在橋墩上的兩個人,嘀咕著:“這三更半夜的,還站那么高,都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而不知道怎么上去的兩個人已經在眾人不注意間又不知道怎么下來了。
他們跟著方才出聲喝止大家亂跑的工頭進了簡帳。
兩只灌滿水的陶碗放在了搭起的木桌上。
“水在這里,你們喝完就走!”
那工頭說著蹬掉了鞋子,爬上床榻,一副不欲與他們多說的樣子。
裴卿卿抿了抿唇,正要說話,張解卻壓住了裴卿卿的肩膀,朝她搖了搖頭。
兩人喝完水出了簡帳之后便離開了。
還真是討碗水喝,幾個在外守著的勞工十分不解。
三更半夜討水喝,沒見過這么閑的。
……
閑的討水喝的張解和裴卿卿并沒有走遠,而是在一處巷角邊停了下來,這個地方既能看清楚橋頭的動靜又不至于被發現。
“你方才為什么不讓我說話?”裴卿卿拽了拽張解,壓著嗓子問道,“許是方才一問就知道了呢?”
“那個人的鞋子上沾著了新鮮的紅泥,”張解說著看向那座燈火微弱的簡帳,眼神暗了一暗,“這種泥十分罕見,城外專種花的山上才有。”
“勞工留在這里趕夜工,可見這修橋的事情催的很緊。那個工頭連家都不回,住在這簡帳里足可印證這一點。”他說著一頓,嗤笑一聲,“一個日夜都守在橋頭這里監工的工頭鞋子上為什么會有新鮮的紅泥?”
泥還未干,顯然他前不久出過城。
“如果她還在陳府,官差這么搜遲早能搜出來。”張解說道,“那里有甄大人他們,不必擔憂,我們自然要做同他們不一樣的事。”
畢竟如此才能更快的找到人。而且那里有那個姓黎的,此人雖然與他不合,但他也不否認這個人是個極聰明的,若她真在那里,有他在,應該很快就會找出來。
現在不是顧忌這些事情的時候。
“還有那個工頭的臉傷十分嚴重,已經看不清本來面目了。”張解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董大監說過修橋的事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修的……事已至此,委實很難不讓我生出些猜測。”
當年的游方道士所謂的死,不過是留下了一件破碎的衣衫,誰也沒有看到過他的尸體。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這件事是有一定道理的。
畢竟借這種事逃脫的事情并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