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其實都是有蛛絲馬跡可循的。送他出門的時候,女孩子說了這么一句話。
這句話在大理寺官員口中說出來并不意外,畢竟常年同各種案子打交道,送到大理寺的案子通常不會太容易的。這等從蛛絲馬跡中推出真相的手段就至關重要了。
她今天晚上說的話在告訴他,她對這件事已經有了猜測,而這個猜測目前還沒有被證明。不過這個沒有被證明的猜測似乎很是危險,以至于危險到她讓他不要再插手的地步。
蛛絲馬跡嗎?作為陰陽司的天師,最先發現的自然就是陰陽司的某些不同尋常,譬如說煉制的丹藥數目。
“聽聞近些時日護龍衛操練時受了傷,便多要了一些。”柳離解釋道。
煉制益生丹這種東西并不算麻煩,況且想買益生丹的官員也不多,多煉制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張解聞言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下去,只在一旁坐了一會兒,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屋內值夜的柳離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兀自低下頭忙自己的事了。
也不知道這張天師大半夜的落了什么東西,還專門跑這一趟。
……
一夜無話。
縱使昨日早上下了一場雪,可之后的天氣卻是不錯,半夜里連風聲都幾乎沒有。一夜安靜的睡到天明,喬苒起身時就看到了放在床頭的官袍。
到底是下了一場雪,唯恐她出門受涼,紅豆已經將冬日的厚底官袍拿了出來,催她換上。畢竟在很多人眼里,雪一下就代表入冬了。
喬苒換上冬日的官袍,對著銅鏡自己梳了個單髻,戴好官帽穿戴整齊之后,紅豆便端著早飯進來了。
張解昨天帶來的是肉,所以大早上的吃了肉粥。
他帶來的魚、菜和肉品質一向都是不錯的,以至于紅豆驚呼他在哪里買的,她在早市上怎么看不到云云的。
張解對此總是笑而不答。
“姑爺,不,張公子什么時候再來?”紅豆一邊乘著粥,一邊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感慨道,“裴卿卿那個丫頭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些天沒回來了。”
自然是回家了。喬苒笑了笑心道,她也有些懷念那個女孩子了。
不過,裴卿卿與紅豆、喬書是不一樣的,有家自然是要回家的。更遑論……她記起芙蓉園那一日看到的裴卿卿的父親,有那么一個人在眼前看著,想來都能多吃兩碗飯吧!
“他這些天應該暫且不來了。”喬苒說道,“他有點事。”
紅豆點了點頭,并不在意。她雖然只是個忙著家里一畝三分地的丫頭,卻也知道這姑爺,不,張公子也是要做事的。如果成天圍著小姐轉,呃,那好似就是閑漢了。難道像裴卿卿說的她爹那樣,靠美色吃軟飯嗎?還是不要了吧!小姐的俸祿再養一個姑爺怕是有些困難。
紅豆想著這件事,一時便沒了聲音。
一旁的喬苒也同樣在想著張解的事,只不過是另一件不能再讓他插手的事。畢竟打聽王泊林這種事出面的是他,到時候真引來麻煩和危險的也是他,所以,王泊林的消息就此為止了。她并不希望他因為她的緣故招來這樣的麻煩。
接下來,就看封仵作那里了。這兩日王泊林的尸首一進京,封仵作就能驗尸了,想來她很快就能驗證她的猜測到底對還是不對。
不過她倒是希望自己猜錯了,如果不對,那還好一些,如果猜對了,真正的麻煩才開始。不過,那也不是她能夠左右的了。
喬苒吃下最后一口肉粥,放下碗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