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氛圍讓就算是沒犯什么過錯的百姓都有些害怕,戰戰兢兢,就連說話,也鮮少有人像以往那么大聲了。
歸咎到底,是因為這城里據說有亡命之徒混了進來。
“聽聞就是專門干買賣人命勾當的殺手,厲害的緊。”被裴卿卿操著心送到衙門門口的喬苒踏入了大理寺的正堂,幾個來的早的同僚們談論的就是這件事。
“也不知道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了,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這一次死的是誰,按理說陛下這般重視的樣子,死的人應當身份不簡單才是,可到現在也未聽說過哪個重要的大人出事了。”一邊啃著餅一邊說的年輕官員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到現在都未曾聽說呢!”一旁聽著的同僚對此也表示疑惑,“難道是有哪個重要大人被我等遺漏了不成?”
“興許不是死的人身份重要,而是派這些殺手來殺人的人身份重要。”一道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這整個大理寺,連同飯堂的廚子在內都只有一個女子:喬苒。
正說話的幾個年輕官員見她過來便同她打了個招呼,而后將她的話繁復咀嚼了一邊,咦道:“你這么說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女孩子聞言卻笑了笑,沒有再說出什么叫人眼前一亮的話,而是笑道:“你們繼續聊,我去會會昨日那幾個妄想偷我錢財的賊人。”
這話一出,當即便令得幾個消息靈通的官員笑了起來,忙揮手催促她“快去快去”,有不明所以的好奇問了一問,在得知是可憐的喬大人險些被人盜了錢財之后不由道了幾分同情,而后又說起了先前的事。
昨晚被臨時送進來的幾個賊人還未換上囚服,依舊是被抓時的那一身:一對舉止親密的男女,一個貨郎打扮的男人以及一個書生,不同的是此時他們手腳已帶上了沉重的鐐銬,不過這幾個人對此并沒有什么反應。
女孩子并未出現在牢門外看那幾個賊人,遠遠看了眼那幾人無所謂的神情便走到隔壁的牢房外,讓獄卒開了鎖,而后徑自踏進去走到白郅鈞對面坐了下來。
白郅鈞看著她進來,搖頭輕笑了兩聲,提起身邊的茶壺,倒了杯茶之后,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寫了起來。
“這些人可沒有那些吟詩作對的文人有趣。”他寫到這里,抬頭笑看了她一眼,繼續寫了下去,“不過昨日這幾個人說了幾句有趣的話。他們說,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的目的是不被發現,眼下還有哪里比大牢更安全的呢?”
喬苒見狀笑了笑,同樣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寫了起來:“這幾個人應當就是陛下如今封了全城在找的那幾個亡命之徒了。”
身處牢獄中的白郅鈞也已經收到消息了,聞言似乎有些驚訝,而后沾著茶水寫道:“為什么不將人交出來?”
女孩子垂眸,手沾了沾茶水,寫道:“他們昨日是想挾持我。”
好不容易逃入城中的亡命之徒,真想出城,該挾持一個位高權重之人才對,挾持她一個尋常的大理寺女官做什么?
這件事不對。她想,當是有人告訴了這些人挾持她能夠換取到生路,且不說這件事可行不可行,就說著件事本身,不管到最后有沒有換來生路,落在亡命之徒手中的人質都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有人想借用這些人的手除掉她。
喬苒抿了抿唇,看向桌面上干涸的水漬:不要欺負她這樣的柔弱女子啊,她脾氣不好,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