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惡狗傷人,傷人的是狗,可本質上還是主人授意或者默許的。”她垂眸看著手里的茶杯,道,“我也從來沒有說過原二爺一死這件事就結束了。”
喬正元坐在榻上一杯一杯的喝著茶,時不時抬頭瞥兩眼對面的女孩子,她神色依舊淡淡,可雙唇卻抿成了一條直線,這還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所以,這一次是要上升到整個原家,喬正元連忙又自己灌了一口茶。
她還真是什么都敢!若換了個人,他或許要好一頓冷嘲熱諷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還是走了甄仕遠這個后門的大理寺女官居然要跑去對付整個原家,就連甄仕遠自己怕是也沒這個能耐。偏偏這個什么都敢的人,自他見到她之后還當真沒有一件事是做不成的。所以,這等聽起來異想天開的事情放到她的身上,還真是讓人說不出什么來。
“我……”喬正元頓了頓,從榻上爬了起來,道,“我去準備。”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為她做事,雖然叫人提心膽顫,可該給你的絕對不會少給,甚至往往還多出預期來。這樣說到做到的本事,就連他這樣的一方巨賈都無法保證。
“備足錢財。”女孩子叫住了他,想了想,正色道,“不管對方怎么開價,一定要在入京之前將這批朱砂拿下來。”
這話聽的喬正元一陣心驚肉跳,多年的商賈生涯告訴她,只要對方發現了他的迫切意圖,不漫天叫價才怪了。
“你確定嗎?”喬正元看著女孩子,忍不住道,“這樣去買可是賠本的買賣。”
“不會讓你賠。”女孩子聞言卻搖了搖頭,絲毫不肯松口,“一定要快,最好現在就出發,趕在當天就用錢拿下這批朱砂來。”
喬正元動了動唇:“……好。”左右也信她那么多回了,再信一回也無妨。
“那就有勞了。”女孩子說著站了起來,朝他施了一禮,得了他一句承諾,似是心情好了不少,轉身拉開了房門。
深秋的風自天井中穿過,吹的院中落葉紛飛,女孩子逆光而立,一時身影看起來竟無比高大,她施施然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來人。”喬正元朝著她離去的方向看了片刻之后,開口喚來了掌柜,“從川蜀運朱砂的隊伍應該快到芒城了,我記得咱們有一批去往金陵的隊伍就在芒城附近,讓人在那里等著,務必要在隊伍到芒城的當天,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那批朱砂。”
她做事的手法一向都是看得人心驚肉跳的,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時間,可千萬不能在他這里掉了鏈子。
……
一陣寒風吹過,大理寺院中大樹上為數不多的幾片落葉落了下來,正巧跌在了女孩子的官帽上。
喬苒就要拿下頭頂的官帽好撣去帽子上的落葉,有人卻已走到她的身后。
“別動。”他道。
熟悉的聲音再加上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喬苒笑了笑,原本繃緊的身體松懈下來,任他伸手為她拿下了這幾片落葉,而后笑道:“你怎么過來了?”
“來看看那幾位在牢里呆的怎么樣。”張解倒是沒有瞞她,縱使昨日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此事上稟之后還是要由他親眼看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