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在民間尋了個仵作,倒是經驗尚短,分辨不出來。”
喬苒忍不住抬眼看向周世林:說出這樣的話他倒是還底氣挺足的啊!還哼,有什么可哼的?
“這個仵作不行。”喬苒道,“你得換一個。”
周世林道:“只有這個,別的沒有了。”
這副樣子看的喬苒一陣沉默,雖然先前為了案子的事情打過交道,可那時的周世林因忙著閨女的事,態度倒也算積極,是以喬苒倒沒有察覺出什么不妥來。如今面對自己,又是與自己不相干的事,這周世林竟有種**的無賴樣。
這讓喬苒有些不習慣,畢竟先前接觸最多的還是白郅鈞,而白郅鈞投筆從戎,即便上了戰場,還是帶著幾分文人氣質的儒將,這樣子的無賴倒是真沒見過。
“尋幾個經驗老道的大夫也可以。”張解便在此時開口了,她看了眼喬苒,道,“砒霜中毒,尋常大夫也應該能分辨的出來是與不是。”
雖說仵作和大夫,一個是看死人的,一個是看活人的,但有些時候是有共同之處的。
抓幾個大夫來倒是可以,不算麻煩。周世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原本為軍中人治病便尋了不少大夫來,眼下還關在牢里,我這便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屋子里一陣安靜。
又是官員又是仵作又是大夫的,這山西路的大牢都快塞滿了吧!聽到這里,白郅鈞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好端端的為何連大夫也要抓?”
周世林掃了眼眾人臉上的神情道:“爾等是不是以為周某瘋了亂抓一氣?”
還……真是。
眼見眾人看著他,周世林再次開口了:“先前抓官員是為了以防萬一,大夫不能放也是有原因的。”
他說著肅容看向眾人:“因為見過那些病人的大夫,一旦出去亂說,便會引得山西路上下的百姓驚慌從而引起民亂。”這個時候是不能起民亂的。
“一旦起了民亂,整個山西路就要亂套了。”周世林說著覆在腰間佩刀上的手緊了一緊,道,“周某不是什么聰明人,但這等時候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喬苒聽的心中一跳,忍不住再次看向周世林,雖然還沒聽他說出緣由,不過這樣看似荒誕的行徑背后,果然也有屬于他的那一套行事準則。
如此再想想他抓官員抓仵作抓大夫非但不蠢,反而很有些小智。周世林很清楚到最后來解決這件事的不會是他,而他要做的,自始至終只是拖,拖住山西路的事態,不讓此事外傳。
從結果來看,他所做的無疑是成功的。京城傳言紛紛,無數大智者都猜到山西路有大事發生了,可到底是什么大事卻自始至終無人知曉。就連他們這幾個奉陛下之命前來接應的官員,直到此時也都還不知曉山西路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周世林用自己的方法為這件外界傳言紛紛的事情蓋上了一層布,而后牢牢的將這層布釘在了地上,沒有掀開。
能官拜大督護的武將,從來不是什么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