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飯碗扒拉飯的男人見狀當即便發出了一聲冷笑:“你當我傻呢!聽說這一次來的是吏部的人,是個極年輕的后生,這兩個不知哪里冒出的丫頭是男的不成?”
周世林道:“那個年輕后生還沒踏進山西路便失蹤了。”
男人聽的一怔,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怎么……”
話未說完,周世林便甩了甩手道:“我知道你要問什么,就是遇上了刺客,他那輛馬車滾落了山崖,眼下尸骨還未找到……”
捧著飯碗的手肉眼可見的一抖,而后便見那男人飛快的低頭扒了口飯,道:“……怪可憐的。”
吃完這一口,又抬頭瞪周世林:“那陛下沒有再派個吏部的過來?”
“派來了。”周世林表情木然無波,道,“比起前頭那個尚存一線生機的,這個已經死了。”
男人抓著飯碗,縱使再不在意,此時也有些驚愕:“怎么可能……”
周世林道:“來了不到三日,原本是準備隔天過來看你的,只是可惜晚上被人行刺身亡了。”說罷還不忘瞟他,“哪個想來見你的都要出事,你莫不是有問題吧!”
這話聽得男人一陣憤怒:“我被你關在這里,能有什么問題?”頓了頓,忍不住又道,“那再讓吏部派人……”
周世林小指掏著耳朵,打斷了他的話:“吏部來的不是失蹤就是已經死了,可見這個案子和吏部相沖,風水不好,所以陛下改派了大理寺的喬大人來接手你的案子。”
什么鬼,查案還看風水?男人翻了個白眼,視線直到此時才復又落到了那邊站著沒有說話的兩個丫頭身上,默了默,開口問道:“是大的這個吧!”
周世林嗯了一聲,點頭:“這就是如今大理寺卿最為看重的喬大人,你莫看她年輕,但辦案經驗老道,定然能辦好這個差事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一臉微妙的表情,盯著喬苒看了片刻之后,伸手指向喬苒:“她如今在大理寺是什么品級?”
周世林轉頭對喬苒道:“錢大人問你話呢!”
喬苒想了想,認真道:“七品。”
“那就是個才入大理寺的,”男人聞言臉色一沉,轉而復又抓起飯碗低頭扒飯,還不忘嘀咕一句,“開什么玩笑!”這種事派個新進官員來?那真是要人命了!
“你懂個屁!”周世林倒是毫不客氣的罵了他一句,轉而又期待的看向喬苒。
被這般輕視,她是不是要生氣了?是不是又要露一手了?不知為何,心里莫名的生出了幾分期待來。
喬苒沉默了一刻,轉頭問周世林:“那個仵作呢?”
不問這府尹嗎?周世林眉頭一蹙,眼角余光瞥到正在扒飯的男人也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往這里看了過來。
“我想要那個仵作。”女孩子認真的說道。
所以,不管錢大人嗎?周世林雖然喜歡看牢里這個刺頭吃癟的樣子,只是這等時候還不忘提醒她:“那個仵作同錢大人有些關系,或許也有嫌疑。”
“那就對了。”女孩子點了點頭,指了指石床上那個錢大人,道,“若真如大督護說的這樣,那仵作娶了錢夫人寵愛的丫鬟,是錢大人自己人的話,那么錢大人必是做主的那個。如此的話,只要看緊了錢大人,那仵作便是真有問題也翻不出花兒了。”
擒賊先擒王,反之自然也有理。
“況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實在沒有辦法。再等下去,我怕便是把封仵作從長安弄來,都沒辦法驗尸了。”喬苒又道,“當然,他說他的,說的是不是真話我自會判斷。”
如此啊……周世林看了眼一臉堅持的喬苒,想了片刻之后,點了點頭。
“那就先將那人帶出去,”他說道,“行刺古將軍和趙大人的刺客要先找出來。”
得了這句話,喬苒也松了口氣,轉身帶著裴卿卿向外走去,只是在將將踏出牢門的瞬間,坐在石床上的那位錢大人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你不問話了?”
女孩子回頭,神情平靜的說道:“還沒輪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