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入鄉隨俗,來長安呆了這么些時日,雖說不算長,但也已習慣了長安這邊百姓的吃食。原本在金陵甚少食辣的他們倒也漸漸喜歡上了這樣辛辣刺激的味道。
唐中元接過道了聲謝,走到一旁廚房里支著小桌子邊坐下來吃了起來。
紅豆也舀了一碗面片湯跟了過來。
小桌子不大,但容納兩人卻是正好。
喝了口湯,紅豆嘆了口氣。
正抓著包子啃的唐中元怔了一怔,抬頭看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小丫頭臉上確實是罕見的憂色,不由奇道:“怎么了?”
紅豆除了吃喝拉撒,管管這家里的人之外便是喬小姐和張天師的事了,眼下家里的人個個乖覺的很,喬小姐和張天師那里又沒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愁什么?
紅豆白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在想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我給小姐帶去的衣裳夠不夠,會不會冷。”
這“憂愁”聽的唐中元只覺好笑,但想到這丫頭一腔“拳拳愛主之心”還是認真的回了她:“欽天監說山西路的境況比咱們長安城好多了,已經晴好了好幾日了。”
“是嗎?”這話一出,紅豆臉上卻并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凝眉道,“欽天監那群人的話十次也不定有八次測得準。”
有句話叫做風云變化,縱使是專門測算這個的欽天監,也是算不準的。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這一次欽天監說大雪不停不就準了?”唐中元又咬了一口包子,咬到了肉餡不由驚訝,什么時候這丫頭也給他開這樣的小灶了嗎?
對著唐中元一臉驚詫的表情,原本還帶著幾分憂色的紅豆不知怎的竟突然怒了起來:“看什么看?不就是給你多藏了幾個包子嗎?我瞧著你是大雪天要出門怪可憐的才給你做的,你不愛吃給喬書吃,他還長身體呢!”
這一通訓斥來的突然,唐中元一時有些發懵,待到回過神來,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就是眼前這個丫頭特殊的關懷方式嗎?
如此說話……便是好話也能說的這么難聽。唐中元搖了搖頭,感慨:也不知將來哪個倒霉催的要娶了這蠢丫頭。
聽聞口蜜腹劍的,卻是頭一回看到口劍腹蜜的。
“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紅豆不以為意的冷哼了一聲,“那欽天監一貫如此,”說著手一伸,指向窗外,“那么大的雪,便是我都看的出來這雪到明天都不會停。”
唐中元低頭喝了口面片湯,這才搖頭道:“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么不一樣的?紅豆瞪他。
對上那雙怒望來的丹鳳眼,唐中元笑了笑,道:“這一次欽天監的發的測文是大天師推衍的。你有所不知,這但凡問一問這京城里年紀大一些的百姓都是知道的,大天師測風晴雨雪甚少出過差錯。”
因為是大天師發的測文,所以長安當真是大雪不斷,也因為知曉是大天師的推衍,所以陛下會罷朝免了朝臣的早朝,國子監也因此有樣學樣的休了課,叫他們忙活去了。
紅豆倒沒有想那么多,只是既然唐中元說大天師測的準,那這雪就不會停。她想了想,不由擰眉:“那你今日還要趕去驪山嗎?”
昨兒天沒亮人就出門了,到了天黑才回來,據說還是占了徐大人的光先走了一步呢!今兒也不知道要不要去,這差事一點都不好做。
唐中元搖頭:“大理寺衙門只幫了開道,那些學生還要在驪山留幾日的,所以今兒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