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出門被人踩到一腳這種事就不奇怪。
張解也跟著低頭,看向腳面。本就小巧的繡花鞋履在鹿皮足靴的襯托下顯得更秀氣可愛了,明明是在做正事,只不知為什么,今夜總叫他忍不住的想些別的。
比起他的鹿皮足靴來,苒苒的鞋子那么小,似乎他一只手都能握住一般。
“被踩到會有疼痛,如果趁著那一瞬動手且動手之人手法熟練的話,古將軍與趙大人也只會是以為自己被踩痛或者被對方鞋底的碎石咯到了,并不會特別在意。”
女孩子的聲音軟糯好聽,張解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應了一聲。
這應聲……往日里清澈干凈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多了幾分難言的沙啞與惑人,喬苒垂眸,一瞬間竟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這行館的昏昏燈光委實太過旖旎了,他們明明是很認真的在做正事來著,卻偏偏仿佛是在私會一般。
“但如何讓針上的毒落到古將軍和趙大人的腳背上便是個問題了。”喬苒低頭看向鞋面,“用一根特制的長針方便動手或者刻意趴下蹲到古將軍和趙大人面前動手顯然都是不可能的,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且古將軍還是一個身手了得的高手。”
“所以,兇手應該是用了工具。”喬苒的視線從鞋面轉移到了墻上懸著的幾把竹傘上。
“我們來山西路之前,這山西路一直在下雪,因著來之后便未在下雪,所以有一樣東西便被收了起來,而且收的合情合理,沒有人懷疑。”
傘。
當然有下雪天不撐傘的,但撐傘這種事在下雪天并不能算作異類,走在京城大街上,下雪時也是撐傘的居多。
“他們出行時一定是帶了傘的。”喬苒說道。
張解伸手取下其中一把竹傘,遞給她道:“只有這把傘柄打空了。”現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空心竹傘。
但傘這種東西造來最重要的是為了遮風擋雨的。一把空心的竹傘撐著,且傘柄被打空,雨水自傘柄處灌下,一邊走一邊自手邊傘柄處漏雨,這等情形想想便有些古怪。
“傘面是新的。”張解撐開了看了看,道。
若是把舊傘,對方或許還會狡辯“年久失修”云云的,有些可能雖然小,卻也不代表沒有。譬如周世林那些離奇的推理。
“有了這把傘就好辦了,兇手應該是就地取材在傘柄里塞上了壓實的積雪,而后將毒針固定在傘頭處。”喬苒說著從張解手里接過傘收了起來,一手提著傘,自然的垂下,讓傘頭落到了腳背上。
“這樣踩腳的瞬間下手,當時慌亂情況之下,并沒有多少人會注意。”
腳背上的針洞這樣的傷口委實太過離奇,要解釋清楚這樣的下毒手法并非一件易事,而這把傘就是她如此推理的最好證據了。
張解收了傘,道:“兇手既然能在之后布置下機關,足可見是對這行館十分熟悉之人,應當是館內之人……”
“也有可能是頂了什么人的名額,或者易容之類的。”喬苒想了想,道,“要弄清楚每一個雜役、侍婢的樣子并不是一件易事。”
這些事情太多且太雜,便是周世林盡了力,也很難做到不出錯。
“不過雖不清楚這些人的問題,但此人一定是古將軍和趙大人去城中閑逛那一日同樣告假或者不在職上的。”喬苒說著面上露出了幾分笑容,淡聲道,“這樣的人不多。而且,我敢肯定那人還沒有走。”
“一擊得手,解決了古將軍和趙大人,卻叫人束手無策給了他足夠的自信不會被發現。”女孩子說著忽地笑了,“而此時,我又要做與古將軍和趙大人相同的事,兇手也該準備對我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