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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長安大雪封山,山西路依舊是一片晴好,是出門閑逛的好日子。
只是,這么好的天氣,他們卻窩在行館里。
“不是說上街逛逛嗎?”裴卿卿坐在椅子里摸著團子上的珠花,語氣幽怨。
枉她還特意起了個早,還讓喬小姐給她挑了兩朵珠花戴上,如此一來,倒是白戴了。
“街上也是逛,我這里也是逛,不是一個樣?”周世林不以為意的大喇喇的坐在桌旁,抓著一支鐵簽叉著的肉邊吃邊道。
這大冬天的,還有什么比呆在屋里吃大塊大塊的烤肉更好的?
“這香料都是胡商那里買來的,用來烤牛羊撒上再好吃不過了。”周世林一邊吃一邊不忘感慨,“這長安隨處可吃的東西,到了山西路卻成了稀罕物件。”
裴卿卿眨著眼睛看著他,聽他自顧自的說著。
“我大楚盛世,一個如此重要的要塞之地居然會窮成這樣,這必然有問題。”周世林狠狠的咬下了一口肉,哼道,“這還都是我從長安帶來的呢,若非如此,要買到這些事物可不容易。”
他用鐵簽叉肉,她用木簽叉糯米團子,裴卿卿咬了一口手邊的芝麻團子,實在不耐煩看他自言自語了,便跑到正圍在桌邊看輿圖的喬苒、張解好白郅鈞身邊,拖著腮幫子跟著看了片刻之后,轉頭問大口吃肉的周世林:“他們都在看輿圖,你怎么不看?”
“我要是看的明白早把事情解決了。”周世林說著伸手又撒了一把孜然上去,聽著炭盆上的烤肉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不由吞了吞口水,道,“你們不吃嗎?”
“才吃過飯。”喬苒抬頭,視線也從這份繪制精細的輿圖落到了周世林的身上。
眼見身邊的張解和白郅鈞還在用炭筆涂畫著輿圖,她便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讓他二人繼續涂畫輿圖。
圍在桌邊的那兩個,一個精通派兵作戰的要道,一個看得懂風水堪輿布局,屬于個中高手,她還是不要摻和了。
走到裴卿卿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裴卿卿轉頭叉著團子,問她:“不是要抓兇手嗎?我們在這里就能把兇手抓了?”
先前她高高興興的同喬小姐一道出門,以為是要出去逛街,卻沒想到逛到周世林的行館來了,而后才知曉,今日的逛街只是“騙兇手”的,當然,連帶著“騙她”的,思及此,裴卿卿便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她怎么長的那么慢,還沒長到跟他們一樣聰明的時候?
知道他們要抓兇手,卻連怎么抓都不知道,裴卿卿舉著團子為自己不夠聰明泫然欲泣。
“等晚些時候你就知道了。”喬苒笑著揉了揉裴卿卿的頭發,轉頭看向大口吃肉的周世林:“大督護,眼下既然閑著,不如聊一聊?”
周世林被烤肉燙的嘴一疼,嘶嘶的直抽氣。
“聊什么?”周世林捂著嘴瞪她:說過多少次了,吃肉的時候不要同他說話,燙死他了!
喬苒看著周世林因為燙嘴而變得“無比生動”的神情時,不由抿唇笑了笑,頓了片刻,見他放下了捂嘴的手,稍稍緩和了一些,才出聲。
“聊聊這山西路的府尹吧!”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