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有用我就同陛下去說了。”董大監說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崖邊。他們這些匠人不管風花雪月,也不能要求盛世大楚下的百姓都不看山川之美吧!
事已至此,抱怨沒什么用,徒添煩惱而已,還是好好修橋吧!
甄仕遠揣著手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說什么,忽聽身后一陣嘈雜響起。
他忙回頭望去,卻見幾個官差正激動的圍在一處,口中嚷道:“有發現!”
有發現?甄仕遠眼前一亮,大步走了過去。
官差見是他,忙讓開了一條路,被圍在人群中的唐中元手里拿著一只弩箭機關,見他過來,忙呈了上來,道:“大人,才發現的。”
這地方離發現坤至尸體的觀雪臺并不遠,聯想到坤至是背后中箭而亡,再加上完全在射程范圍內的弩箭機關,這就是兇器的可能性極大。
只是大雪天要從漫山遍野中搜出這么個兇器來并不容易。
“干的不錯!”甄仕遠接過弩箭,不忘夸贊唐中元一句。
不愧是他大力栽培的心腹,如此能干,也不忘他一路從金陵將他帶來長安。
“這東西出自國子監。”唐中元記起弩箭機關角落處的國子監印記,道,“好似是用來教學生騎射用的。”
有一回喬小姐她們事忙,讓他幫忙去探望喬書,彼時喬書正在上國子監的騎射課,他看到過那教學官員舉著弩箭機關教他們使用的。
用來教學用的弩箭機關本就是最簡單的,可以說,只要稍加學習,都會使用。且弩箭機關不必需要大力拉滿的弓箭,便是一個文弱一些的,譬如書生之流也能使得動。
東西出自國子監,再加上薛懷用的動弩箭機關,這幾乎可以坐實薛懷的嫌疑了。
甄仕遠將弩箭機關交給唐中元,讓他收起來,而后道:“去國子監查一查這個薛懷有沒有借過弩箭機關,他自己的弩箭機關又在何處。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以提審他了。”
原先薛懷被抓只是問話,對于一般嫌犯,大理寺并沒有動刑的權利,只能審問。有些嫌犯配合,便也招了,不過多數嫌犯是不配合的。到證據確鑿被視為重要嫌犯時,就能提審了,若是嫌犯不配合,可以用刑。當然若是嫌犯還是不肯說,那就可能會讓刑部來插手了,到時候就不是說不說的問題了。
而這個薛懷被抓進大理寺之后,顯然不屬于配合的那一等人。自進去之后,便一言不發。
這等人,甄仕遠見得多了,也早習以為常了,有了弩箭機關這個線索,可以連夜提審這個薛懷了。
“唐中元,你帶幾個人隨我回大理寺。”
坤至的死,至目前為止,除了茶樓酒館閑著沒事亂扯之外,也沒鬧出什么事來,畢竟一個小廝而已,在多數人眼里也不過是件小事。
能鬧大,純粹是近些時日,長安委實無事,民眾閑得慌了。而這個案子,至此民眾也多是懷著看熱鬧的心情看的,死了一個小廝,又不是什么疑難的大案,聽聞嫌犯都抓到了,說案子有什么意思?看熱鬧不比看案子有趣嗎?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眼皮卻還是跳個不停,總覺得好似少了什么東西一般。
少了的不是東西吧!是……人。甄仕遠被撲面而來的風雪吹的有些睜不開眼。前日陛下早朝時,同他沒什么交集的謝太尉破天荒的叫住了他,夸他有個好下屬,便是人在山西路還不忘他這個上峰。
說的是誰顯而易見啊!顯然是那個丫頭。
只是,謝太尉為何突然這么說?甄仕遠覺得心頭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