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帶上山,是想趁著天黑看不真切,偷偷的在暗處給當眾嘲笑我的虞是歡來一箭,”薛懷道,“當然,我并不準備殺了他,也沒準備射殺在要害之處,只想著讓他腿腳處挨一記吃個教訓什么的。”
這話……甄仕遠抬了抬眼,他當然不會不信,卻也不會全信。
“就算你想讓他腿腳受傷,可天黑看不真切,你又怎能保證沒有射殺錯人?又或者就巧巧的射在腿腳處,沒有射入要害?”甄仕遠問道。
薛懷臉色慘白,顫著唇:“面子這種事……氣急之下委實大過天了,當時也沒想那么多。”
當然,帶弩箭機括上山這件事之后,他也是后悔的。
“我上山之后,他們卻已在闕樓那里,原地一個不剩了。”薛懷道,“急著上山卻撲了個空,我當時氣急之下,便一通亂射,結果聽到有人‘哎喲’了一聲,嚇了一跳,便連忙停了手。”
再沖動憤怒之下,他也只是個普通的書生,沒有殺過人,聽到人喊,便本能的停了手。
“那人從雪地里跳出來,我認出這就是白日那個讓我間接丟面子的坤至,自然沒個好臉。”薛懷說著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他手里拿了我亂射在周圍的幾只箭,笑嘻嘻道讓我幫忙做件事,否則就說我用弩箭傷人,送我去官府。”
甄仕遠聽的一陣蹙眉:“坤至要你做什么事?”
薛懷抬眼望來,臉色一瞬變得慘白。
“他要我明日白天帶話到徐府說聯橋斷了,讓徐府的人找人幫忙修橋。”
什么?甄仕遠聽的臉色微變,人也不自覺的坐直了,多年的審案經驗卻讓他敏銳的抓住了幾個關鍵點:白日,去徐府,說橋斷了。
這……這不就是薛懷之后做的事嗎?
如果說薛懷所言不虛,他還當真做到了坤至讓他做的事。
“我當時聽的一陣憤怒,他惹我在先,又用此事要挾我。”薛懷說著,抿了抿唇,垂眸道,“我不能讓他報官,本就不是薛家嫡系的子弟,只是個過繼來的,若當真報了官,我定然要離開國子監的。”
這一點……甄仕遠點了點頭,昨日問過薛女官之后,足可見薛懷在薛家的處境并不算好。一旦惹了事……嘖嘖嘖。
那邊說到這里的薛懷忽地深吸了一口氣,對接下來即將說道的事,神情也變得微妙了起來:“我又氣又怒,本能的看了眼聯橋那里,見橋還是好端端的沒有斷,他又是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便篤定他借主子的身份作弄欺辱我,氣急之下轉頭便走了。”
這是他去而復返的第一次上山,顯然,這不是結束,否則也不會有后面的事了。
他應當是過后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