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如他裴家這樣,把小輩留在金陵不是最好?免得到了長安迷了眼之后犯出什么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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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得急,甄仕遠連傘都未撐便急急趕來了,風雪天的,不撐傘而行反而走的更快。一路直行無阻,直等走到御書房門前被宮婢攔住了去路,他才記起這一茬,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袍,這一路而來,早積了不少雪了。
不過,他并未感覺到。
身上積雪與被雨水打濕的感覺也是不同的,雖然是同一樣東西,不過環境不同,一個變成了雨,一個變成了雪。
雨、雪之景各有千秋,全憑個人喜好,只是論麻煩,似乎還是雨要麻煩一些,就如冒雨而來待走到宮門前就不是抖落一身的雪便能被放進去的,而是要換身衣裳,重新整理儀容方才能夠進去面見圣上。
那丫頭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和話要說,此時甄仕遠卻不知為什么,突然記起了這一茬。他當時的反應是她在借景喻人,雨雪自比她和原嬌嬌,但后來想想卻又覺得不像。
她和原嬌嬌又豈是生長環境的不同,除了略有幾分相似的相貌,可以說沒一處想象的。
搖了搖頭,走入御書房。
女帝正坐在桌后批閱奏章。
天子的位子令無數人艷羨,可待到坐上之后,便知道想要坐穩并不是一件易事。
“臣參見陛下。”甄仕遠俯身施禮。
“起來吧!”正批閱奏章的女帝放下手里的筆,抬頭朝他望來,還不等他開口,便出聲了,“你來莫不是為了山西路送來的那個案子?”
甄仕遠釋然的松了口氣:他便知道,這件事沒有理由只他收到消息,陛下卻收不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是。”甄仕遠低頭應道,“送上山西路的那個人證死在周口驛站了。”
“朕已知曉。”女帝直了直身,額頭垂簾微晃,隔著垂簾看向站在下首滿臉肅然之色的甄仕遠,“此事事關重大,便是你不來,此事也是要交給你處理的。”
甄仕遠再次應是。
事關謝氏,這如何不令人心驚?
先前還愁著無事可做,這下倒是案子接連不斷了。
“臣擬派手下前往周口驛站調查此人的死因。”甄仕遠道,“人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確實死的太過蹊蹺,死在送押途中,女帝微微頷首,頓了頓,又道:“至于涉案的謝家兒郎,也可以去拿人了。證據充分、嫌疑重大,謝太尉不會為難于你。”
事關的謝家兒郎叫謝奕,嫡系長子,不過對謝家而言那又如何?如這樣百年不倒的門閥,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女帝垂眸默然。
天子,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做個任性的天子當然好,不過江山危矣,而要將江山坐穩,只有做個不任性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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