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奕聞言冷笑一聲,又道:“那又是誰這些年一直在族中照料于你的?”
“是大伯父大伯母同大堂兄你。”謝承澤道。
這樣的回話聽的謝奕哈哈一笑,再一次伸手重重的拍了拍謝承澤的肩膀,道:“我便知道你是個念舊的人,不會忘了你欠我一家的情分的。”
謝承澤垂眸默然。
這樣的沉默在謝奕看來已然就是默認了,他哈哈笑著轉身踱步回房。
月光下,院子里立著的人已然被拋在了腦后。
都是謝氏子弟,正經的謝家主子,來了院子卻連房都沒進,更別提一杯熱茶了。
院門口的守衛堅守恍如磐石,可這卻并不代表謝家旁人不知道院子里的事情。
一個侍婢自院門口匆匆走了進來,走到謝承澤身邊微微欠了欠身,道:“公子,大夫人請您過去。”
謝承澤回頭點了點頭,道:“帶路吧!”
謝大夫人的住處離謝奕的院子并不遠,幾乎隔墻而立,所以,謝奕院子里的事那么快就被謝大夫人知曉也不稀奇。
跟在侍婢的身后走入堂中,才一進門,便聽人驚呼了起來:“承澤,可是奕兒那孩子又把你落在院中了?”
是大伯母。
謝承澤垂首道:“無礙的,本也只是說幾句便走的。”
“那怎么行?”這話一出卻立時被謝大夫人打斷了,接過侍婢遞來的暖手爐不由分說遞到了他的手里,而后拉著他往桌邊坐下。
手爐很暖,卻并沒有讓他感覺到什么溫暖,謝承澤張了張口,推辭道:“大伯母,我還有事,明日……”
“那也喝了熱茶再走。”拉著他到桌邊坐下的婦人笑著說道。
她相貌端莊,笑容和藹,能入謝氏嫡支為婦的女子本就不差到哪里去,待人接物更是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自被人從嶺南接回來之后,大伯母對他就一向甚是照顧,甚至族里常有人打趣說比對親生的謝奕更好。
謝承澤接過被推到面前的茶盞,低頭喝茶。
一道輕微的嗚咽聲響了起來。
這一幕,他已經不知看過多少次了。不過……他放下手里的茶盞,看向面前的婦人,忙道:“大伯母,怎么了?”
面上隨即閃過一絲浮于表面的緊張和急切。
婦人拿帕子擦了擦眼睛,片刻之后抬臉,紅著一雙美目望了過來:“承澤,你大伯母只是一想到奕兒這不成器的便……”
低低的嗚咽聲讓原本溫暖的屋堂陷入了一陣悲戚的氛圍之中。
幾個侍婢垂首默然,不敢多話。
“他若是像你這般,又何至于讓老祖宗挑了旁人?”
謝承澤看著面前的婦人,道:“大伯母莫用擔心,大堂兄是聰明的,待到將來懂事了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