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束抬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怎會知曉?”
雖說眼下山西路大半官員被抓,山西路府衙的庫房也由周世林接手了。可即便是山西路府衙的庫房卷宗她都拆開看過,除了寥寥幾個同地方官府有關系的商隊上書請求山西路府衙協助徹查,得以入庫寫入卷宗之外,更多的失蹤商隊消息并沒有記入過卷宗。
可她說的是“無一例外”,尤其在說“無一例外”之事,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顯然十分篤定。
這些,除了他與錢大人之外,是不可能知曉的,畢竟是未入卷宗的事情,查是不可能查到的。錢大人眼下在逃,更不可能對她說出此事。而他也從來不曾對外提過,她又是如何知曉的?
“因為從卷宗上看,山西路的悍匪這些年做的案子并不多,有時候一年也不過一兩次,這樣的打家劫舍之事,說的難聽些,便是天子腳下,治安甚好的長安城都比這個要多得多,可這些年山西路匪名在外愈發猖獗,這不可能是山西路自己傳的,必是過路行商所傳,足可見遭殃的多是各地的商隊。”女孩子說著,頓了一頓,又道,“還有,明明近在咫尺,一個叉糞的老漢按理說也不過一伸手的事情,從這些人所過之處雁過拔毛來看,這些人不挑的,只要是個人都會帶走。那為什么一整個商隊的人都被帶走了,唯獨李狗子沒事?”
這當然不可能是因為麻臉說的李狗子臭的連鬼都嫌棄。
秦束道:“喬大人可是發現了什么?”
“此事還不好說。”女孩子搖了搖頭。
是嗎?秦束默然:他沒有去過京城,也沒見過大理寺,不過大理寺聲名在外,聽聞里頭的官員個個擅長抽絲剝繭,探查奇案,洞察人心。這個被陛下派來的女孩子還是里頭年紀最小的一個。
能在大理寺脫穎而出,還年紀如此之小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甚至正是因為年紀小,資歷不夠,若不是才能出眾到忽略年紀資歷,根本不會被陛下委以重任。
這一刻,他有種預感:她似乎不過從他與麻臉的話中便已經知道些什么了。
大理寺的官員竟如此厲害嗎?
而女孩子起身的動作也代表了這一趟與他和對面那個麻臉的閑聊,她并非空手而歸,至少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
“我還有些事情,改日再來同你們說話吧!”起身的女孩子撣了撣衣袍上的塵土,拿起手上的燈籠,轉身欲走,不過臨走時又回頭道:“秦將衛官若是吃不飽,同官差說一聲便是,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啊!”
說罷便提著燈籠施施然的走了。
不知是少了那只燈籠還是少了那個人,這一走,大牢里仿佛也暗了不少,讓人怪不習慣的。
縮在墻角的麻臉抓了抓頭發,忍不住對秦束道:“秦大人,沒想到這喬大人倒還挺體恤人的啊!”只除了喜歡亂抓人和陰陽怪氣的不太好,其他似乎還挺好的。
畢竟這牢飯可比他自己的飯菜好的多了。
這樣的感慨秦束并未聽在耳中,只目光微閃:她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去做什么事情嗎?看著自己手上的鐵鏈,他這樣的嫌犯……秦束搖了搖頭。
許是他多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