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曳地的紅色長裙,身形高挑頎長,手里執著一柄團扇微微搖著,對上眾人望來的目光,也不避讓,只笑著望回去任人打量。
這大冬天的,穿著長裙花枝招展的,獨自出現在街頭,一看便不是出自正經人家的姑娘。
是個風塵女子。
濃妝艷抹,脂粉濃烈,有些俗氣,讓人不齒,卻也讓人不得不承認,這風塵女子生的頗有姿色。
勾欄里的生意,這也是這城里除了客棧之外,為數不多的幾門還算不錯的營生了。
只是這等皮肉生意說出來總是不好聽的,所以,大多數人都會略過不提。
不遠處帶了只檐帽,跟著一隊官兵在城中巡邏的周世林見了,忍不住撇過頭去。
真是……不忍直視。
他是真沒想到張解所謂的改換一番容貌是這么個改換法。
當人從房間里出來時,直讓他一口才入口的茶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即便妝粉有些濃重,倒還真是花容月貌。除了身量有些高之外,其他的還當真看不出一點破綻。
對此,倒是一旁的白郅鈞只稍稍嚇了一跳之后便迅速反應了過來,道:“真……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這樣的張天師。”
周世林愣了一愣,雖是不大愿意卻也不得不承認好似能看到一回這樣的張天師還當真不虧。
素日里有幾個敢跑到張天師面前讓他扮一回女子的?
不但不虧,而且這個身份還是最不容易惹人懷疑的。撇去扮風塵女子的是個男人這一點來看,其實用風塵女子的身份住進客棧還當真是最好的選擇。
勾欄院的皮肉生意一向上不了臺面,正經人家的女子哪個會做這個的?所以要弄清楚一個風塵女子的出處并不容易,因著多的是那等開在自家屋里攬客的風塵女子。
當然,山西路這地方這么窮,有兩個閑錢的就那幾個,所以比起勾搭山西路當地的人,不少風塵女子更屬意住進客棧里去勾搭途徑此地的外地商人。
若是僥幸得以看中,跟著外地商人走了,那是整個山西路幾乎所有風塵女子眼中最好的歸宿。
也因著這個緣故,留下來的風塵女子多數姿色不怎么樣。
乍見一個如此花容月貌的風塵女子頓時引來不少人的圍觀。
“瞧著又是一個要跟人跑的。”一個挑擔小販嘆氣道。
這些風塵女子按理說也跟他們沒什么關系,飽暖思**,眼下飯都吃不飽呢,還想什么思**之類的話?
只是這等只要稍有姿色的女子便選擇跟著外鄉人跑了這等事說起來還是叫他們這些山西路當地的男人心里有些古怪的憤憤不平。
好似原本屬于自己的婆娘跟人跑了一般,山西路的男人頭頂上人人帶了一頂綠帽子。
“這個罪犯叫錢周,傷人逃獄呢!”那搖著扇子頗有姿色的風塵女子說道。
居然還是個識字的,看來更是要攀高枝了。
小販有些酸澀。
耳邊卻聽有人驚呼一聲。
“錢周?那不是府尹大人的名諱嗎?這人是……”
告示欄前一下子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