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闕樓死了這么多人,便是案子破了,這座天上闕樓怕是也不復往常了。
關上窗戶,喬苒轉頭問身旁的張解:“你有沒有發現一些奇怪之處?”
張解看著她道:“尸體都在一樓大堂,除此之外,還有幾人是死在后廚以及后廚通往大堂的天井長廊之處。”
尸體是難以辨認了,不過從尸體身上的衣物可以看出這些人應當是闕樓里幫忙的雜役,而他們的死狀也不如堂中那些尸體那樣古怪可怖,不過是很尋常的一刀斃命,至于兇器,粗看一眼似乎是扔在路上的菜刀,尸體上的也似刀傷,當然,之后翻一番封仵作的驗尸結果應該就知道了。
“大堂里除卻十一具拔舌和一具剝皮之外,還有五具綁在大堂正中銅柱上的,六具死于亂刀之下的。”喬苒說著頓了頓,道,“沒有十八種刑法便好,不說行兇者費勁,便是我們查起來也費勁。”
她說行兇者?張解有些意外,:“聽聞這闕樓從出事到聯橋被修好,并無人進出,這是眾目睽睽之下有無數工匠可以作證的事情。即便外頭不傳,傳闕樓里的人自相殘殺無一生還卻是眼下公認的了。”
喬苒笑了笑,淡淡道:“公認的事實也未必是對的。”
自窗戶的縫隙中投入的日光灑在女孩子的臉上,仿佛為她整個人蒙了一層光影,女孩子柔弱精致的臉上神情卻格外堅定。
張解的目光落到她挺而微翹的鼻尖上,這樣微翹的鼻尖讓女孩子原本清麗的五官多了幾分格外的媚意,他突然生出想要戳一戳的沖動。而事實上……他也是這么做的,張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抬頭,無辜的看向面前臉頰染霞的女孩子,道:“我……一時忘了。”
喬苒看了看腳下,下頭就是人間煉獄的行兇現場,他卻還在……喬苒瞪了他一眼,提醒他道:“做正事時不要分心。”
突然戳她的鼻間,她本好好同他說話呢,結果一時竟也懵住了。
張解從善如流的道了一聲“好”,目光卻沒有從她女孩子上移開。
說正事自然也是要看著她的,他看的又不是旁人,是自己未來的夫人。
喬苒再次瞪了他一眼,眼中帶了幾分埋怨,卻偏偏被瞪的張解翹了翹唇角,似是十分高興。頓了頓,才道:“你說行兇者……是發現了什么嗎?”
既然是他走了神,那也由他將話題拉回來好了。
喬苒定了定神,這才道:“我只是覺得奇怪,如果是自相殘殺,總有死去的先后順序,那最后一個死的是如何做到的?”
張解神情微凝:剝皮自不用說,自己可沒有自己剝了自己的本事,所以,定然不可能是第一個死的;而死于亂刀之下的如果他們沒猜錯的話應當屬刀山之刑,闕樓里可沒有鋪就刀山,所以,這也不是自己能夠做到的;燒焦的五具屬于銅柱之獄,對應銅柱之刑,便是把銅柱燒燙之后將人綁在上頭,昔年商紂王炮烙之刑便與此類似,而這也不是自己能夠做到的;剩下的拔舌若只是上吊,或許一個人能夠做到,可吊完之后還拔了舌頭,這些拔舌的必然也不是最后一個死的;那么剩下的便是那些看上去與此無關受到牽連的雜役了,這些人屬于一刀之命,直奔要害,粗粗一眼瞧去,兇器是廚房那把菜刀,倒也不大像是自盡的。
“當然,這些還是要等看了封仵作的驗尸結果之后才知曉。”喬苒說著指向那一摞畫卷和一旁卷起的驗尸結果,道,“我們回去再說。”
張解道了聲“好”上前將畫卷同驗尸結果抱了起來,同她一道向大門走去。
臨出門時,一陣寒風吹來,女孩子腳下忽地一頓,深吸了一口氣。
“怎么了?”張解見她停下,忙問道。
喬苒再次嗅了嗅,遲疑了片刻,還是搖頭道:“沒事。”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好似聞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的,只不過一瞬卻又沒了。
她又認真的嗅了嗅,確實沒有再嗅到這樣的味道,倒是一旁張解身上的檀香涌入鼻間。
喬苒心下稍安,同張解踏上了聯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