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把聯橋弄斷是兇手所為,可什么時候恢復卻是無法控制的,這是就連匠作監的董大監都無法確定的事,兇手自然也不可能確定。
所以若她是兇手的話,那十幾具拔舌、刀山之刑連同那些一刀斃命的雜役的身份是隱瞞不了的,若是匠作監的人早早便恢復了聯橋,那便能更早的進入闕樓之中,尸體與真人的差異會更小。所以,那十幾具尸體連同雜役的身份沒有問題。
剩下的便是那五具死于銅柱獄的和那一具最前頭死于剝皮之刑的人身份不可辨認。而之后辨認則是通過他們的衣袍與隨身攜帶之物骨骼身長等勉強對上號。
但身長這等并沒有太過精確,更何況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原本記錄在冊的身高也未必可靠,所以沒辦法完全證實。
這位徐二公子就是其中一個可能死于剝皮也可能死于銅柱獄并未確認的人。
從兇手想自比判官重現十八地獄來看,他是極想用每個人對應所犯的罪孽來殺人的,可偏偏出現在闕樓的只有四種刑罰。
刀山、銅柱都有分別對應的罪孽,可拔舌和剝皮所對的罪孽其實是重了的,都是對應犯了口舌之錯的,既然都是如此,那為什么偏又將其中一個同那十一個人分開來?
喬苒覺得有些奇怪。
翻書翻得手都酸了才察覺身后許久沒有聽到翻書聲了,徐和修轉身望了過來,而后,便正對上了女孩子幽幽的眼神。
這眼神把徐和修嚇了一跳,忙道:“你……你做什么?”如此幽幽看著他,怪叫人心里發毛的。
喬苒瞥了他一眼,道:“沒事,我就隨便看看。”
那也不要看著他好不好?徐和修后退了一步,撞上了書架,書架晃了晃,發出了一聲悉悉索索的響聲。
喬苒愣了愣,道:“莫不是耗子!”
聽到“耗子”二字,徐和修臉色頓變,驚呼了一聲,便在此時“喵”的一聲,一只渾身臟兮兮的貓從書架后走了出來。
瘦巴巴的,一雙藍眼睛幽幽的看著他們。
徐和修這才松了口氣,喊了聲“墨香”。
貓轉頭看了他一眼,朝他“喵”了一聲,等了片刻,又轉身去看喬苒。
“這哪來的貓?”喬苒看著這臟兮兮的貓蹙了蹙眉,雖然已經滾成灰色了,但以她多年看貓的經驗來看,這應當是一只白貓,不過臟成這樣又瘦骨嶙峋的,應當沒人在管它。
“是二堂兄帶回來的,偷著養的。”徐和修說著蹲了下來,朝白貓伸手,“墨香,來。”
白貓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而后慢慢的走到喬苒面前“喵”了一聲。
喬苒看著它沒有說話。
白貓又朝她叫了兩聲:“喵喵!”
被無視的徐和修有些尷尬,不過看到墨香朝喬苒“喵喵”叫,雙目不由一亮:“喬大人,你莫看墨香現在這個樣子,洗干凈了可漂亮了。你要不要帶回去養著?”
喬苒也沒有搭理他,只依舊看著白貓,一人一貓就這樣對視了起來。
場面有些古怪而滑稽。
被無視了個徹底的徐和修只能干笑了兩聲,繼續勸著:“我也喜歡墨香,想養來著。只是族里長輩怕貓,不喜歡。先時還有二堂兄偷著養,二堂兄不在之后,這墨香也不知跑哪兒去了,我找了幾回沒見到以為它跑了,沒想到卻是在這里。”
“喬大人,我真不騙你,這貓真的漂亮,你多喂喂,養著養著就好看了,它是個美貓胚子……”
徐和修認真的勸說著,看到墨香那瘦巴巴的樣子,他也有些心疼。偏這貓脾氣大的很,不理他,若是強著把它抱起來還會給他一爪子,他為此吃過幾次教訓了,也不知道這貓怎的看上她了?
“它生了一雙藍眼,長毛,腿又短。”女孩子便在此時開口了,她說罷轉頭問徐和修,“這不是咱們大楚中原的貓,倒似出自塞外。”
徐和修愣了一愣,而后聽女孩子再次開口了:“這種貓不常見,你二堂兄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