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元跟在喬苒的身后,見狀忍不住道:“喬小姐,我們是不是來錯時候了?瞧著今日不開門,應該是什么不宜上香求佛的日子。”
“沒有,沒有來錯。”喬苒向微掩的寺門走了過去,道,“若是求佛日,人多嘴雜的反而不便,眼下無人正好。”
唐中元聞言忙道:“還是喬小姐想的周到。”
這副她說什么便附和什么的樣子,讓喬苒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隨口嘟囔道:“總覺得你同紅豆越來越相似了。”
這話頓時唐中元臉色一僵,不敢置信:“哪個像那個蠢丫頭!”
當然,這種小聲嘀咕喬苒也不會在意,她徑自走到了寺門前,而后伸手去推那兩扇微掩的寺門。
不過寺門只推到一半便被人制止了,門后探出一只光溜溜的腦袋,一個小沙彌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番,連忙走到微掩的門縫處,單手行了個佛禮,道了聲“阿彌陀佛”,而后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開口道:“施主請回吧,今日寒山寺不見香客。”
喬苒聞言只笑了笑,而后抬手一指,便指向了廣場上停著的那匹棗紅大馬,道:“那這大馬的主人又是怎么進去的?”
小沙彌神情一僵,頓了頓,忙磕磕巴巴的解釋道:“這馬是昨日的香客留下的,并不是今日上門的客人。”
女孩子哦了一聲,卻依舊一手撐著微掩的門縫,一手指向不遠處的那匹棗紅大馬,繼續追問道:“那馬嘴上還沾著新鮮的馬草,馬背上的馬鞍也是干干凈凈的樣子,未沾什么灰塵,可見是才喂過洗漱過的,怎么會是昨日的香客留下的?”
她說著轉了轉眼珠,道:“難道這馬餓了一夜還特地自己跑回家洗了個澡今日又跑回來了不成?”
小沙彌被她說的臉色通紅,忙支支吾吾的說道:“那是今早小僧喂的馬,也幫著刷洗了。”小沙彌說著“阿彌陀佛”了一聲,再次肯定道,“這馬就是昨日的香客未帶回去的。”
“是嗎?”女孩子哼了一聲不依不饒,手一揚再次指向馬腿處,道,“你看,那是什么?”
棗紅大馬的馬腿上那沾上的泥黃污點清晰可見。
“我們來路上,有人翻倒了一桶砌屋用的黃泥,這馬既是昨日留下的,馬腿上又是如何沾染到這些黃泥的?”女孩子說著,眼神忽地一冷,厲聲道,“我聽聞佛門中人是不能撒謊的,好你個不知哪里來的孩子,年紀小小便禿成了光頭,居然敢借著禿頭冒充佛門中人,看我不將你送去衙門……”
聽到“衙門”兩個字,小沙彌當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也顧不得阻攔她了,轉身便喊著“師兄”跑遠了。
沒了阻攔,喬苒推開了寒山寺的大門,踏入門內,卻沒有繼續向前走去,而是停了下來,一副要等著那個“師兄”過來的樣子。
唐中元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些費解,見四周無人,忍不住道:“喬小姐,總感覺咱們在欺負孩子。”
這情形不就像孩子吵鬧打架罵不過回去叫大人嗎?還有,居然說人家小小年紀禿成的光頭……這都是沒頭發,自己剃光的和禿光的差別還是很大的啊!
喬苒轉頭瞥了他一眼,捏著自己的辮子,道:“我才十四歲,那小沙彌瞧起來也同我差不多的年紀,他是孩子,難道我就不是嗎?”
唐中元一噎,看著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孩子”,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她今日并未穿官袍,而是一身尋常的亮紅色襖裙,沒了官袍“威嚴”的加持,喬小姐看起來同普通的小姑娘確實沒什么兩樣。
唐中元嘆了口氣,望天:許是喬小姐太穩重太可靠也太聰明了,總是讓人忘了她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小沙彌已經領著兩個身材壯實的師兄過來了。
眼看對方將大人領到跟前,還不等哭紅了眼睛的小沙彌告狀,喬苒想也不想便自袖袋里取出一塊金色腰牌舉到那兩個和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