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孩子帶著唐中元離開之后,平莊這才記起今日來的正事。
“九叔,你什么時候還俗?祖母近日身子不大好,一直念叨著你,”平莊苦口婆心的勸著懷玖大師,“家里人都說祖母最疼你了,你便忍心看祖母這般傷心飽受相思之苦嗎?”
一旁兩個和尚聽到這里連連“咳嗽”:這相思之苦不是這么用的,這平施主書讀的委實少了點吧!
懷玖卻連眉眼都未抬一下,而是看向平莊,正色道:“你這一次回長安是回對了。大理寺是個歷練人的地方,你若是好好在大理寺帶下來,未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平莊翻了翻眼皮:“我一共才去了大理寺幾日?跟著方才離開的那個喬大人跑了次腿之后便一直留在衙門待命。那些同僚說了,官差每日干的就是這等無趣的活,我想還是待祖母好一些了,回江湖闖蕩去!”
懷玖卻道:“一目十行、一心二用、過目不忘,那位喬施主這樣的本事委實難得,你有機會跟在她身邊,必然所獲不少。”
世人多數渾渾噩噩,既不能自己做決定,能擇一明主也是不錯的選擇。他已遁入空門,可這個侄子還是要尋個出路的。
懷玖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魅惑世人的顏色,再次道了聲“阿彌陀佛”。
只是這一聲佛號里多了幾分無奈。
……
跑了一趟寒山寺,帶回了兩本功德冊。
回到大理寺時,甄仕遠正蹲在自己辦公的屋堂中逗弄一只不知哪里弄來的花貓。
不知是不是困了,那花貓喵了兩聲,便閉眼不搭理甄仕遠了。
“大人,玩物喪志啊!”喬苒走進門便笑了起來,而后道,“真弄了一只來了嗎?”
甄仕遠嗯了一聲,將手里的雞肉放到花貓身邊的碗里起身介紹道:“它叫小花,就留在大理寺了。”說罷捻了捻須,頗有幾分心虛的解釋了起來,“這可是你大堂里那些同僚一直要求的,本官也只能照做而已。”
喬苒哈哈笑了兩聲沒有戳破他的謊話,而是問起了正事:“大人手頭的案子查的怎么樣了?”
“一直盯著元亨錢莊呢!眼下暫時沒什么動靜。”甄仕遠回了她一句,又反問她,“你呢?一大早便不見蹤影。”
喬苒道:“我去了一趟寒山寺。”
甄仕遠聞言有些詫異:“是去請教那些人死狀的事嗎?”
“也不是。”女孩子說著將手里一本功德冊遞給他,道,“我去尋懷玖大師問了問,大師道三個月前的十五講的就是閻王道的事。我便借了那日的功德冊翻了翻,然后在你那本功德冊上看到一個名字。”
甄仕遠怔了一怔:“誰?”
“胡元子。”
甄仕遠糊涂了:“那是誰?”留在闕樓的有哪家姓胡嗎?
喬苒默了默,道:“不是世族子弟,是闕樓里的掌廚,”女孩子說著閉上了眼,回憶了片刻,道,“我記得根據畫像來看,那個胡元子生前是個身材壯碩的漢子,死時是倒在后廚那里的,那把沾血的菜刀就丟在他的身邊。”
這倒是符合兇手將闕樓里的人都審判殺完之后,再持刀自殺的推斷,如此,從死亡順序上是能說通的。至于動機,想必深挖一下應當是能挖出蛛絲馬跡的。
甄仕遠聽的心頭一跳:“你的意思是這案子要解了?”若真是如此,她這是什么運氣啊!非但撞見案子的運氣非比尋常,就連破案的關鍵線索居然也來的那么快?
女孩子卻抿了抿唇,道:“我覺得這件事沒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