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就像一團零亂的麻繩,中間有一個結,不管你怎么走,走到最后還是會走到胡元子這個線索之上。
甄仕遠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或許從一開始便沒有這么麻煩,興許就是因為胡元子因仇殺人之后再自殺。”
“一般案子,發生這樣的情況,那么胡元子應該就是真正的兇手了。”喬苒說道,“可這樣的話,這個案子有太多事情解釋不通啊!”她道,“徐和明、虞是歡、朱志成出事前反常的舉動是為了什么?胡元子又是如何一個人殺了闕樓里所有人的?”
甄仕遠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兇手另有其人?而且還與牽扯其中的世族子弟有關?”
這就是他先前勸她考慮的緣故,把胡元子推出來做幕后的兇手,是個不管于她于世族還是于陛下而言都最穩妥的辦法。
女孩子沉默了片刻,搖頭,道:“胡元子殺人之后自殺這一點我倒并沒有什么質疑。我是覺得這個案子有些奇怪,就好似這一切都有幕后之人在推動著此事一般。”
甄仕遠怔了一怔,也直到此時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闕樓案這件事本身有人在操控?”
女孩子略一遲疑便點了點頭,而后揉了揉眉心,道:“這種感覺就似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個案子本身的兇手是蟬,我們這些接手此事的是螳螂,而背后還有個黃雀。”
聽到這里,甄仕遠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頓了頓,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有證據嗎?”
喬苒搖頭。
甄仕遠道:“如此的話,我倒是覺得你想多了,若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有個幕后黑手,他做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喬苒想了想,還是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甄仕遠不知為何,莫名地松了口氣,而后蹲下身抱起咬袍子的小花,道:“我覺得你就是想多了。”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不過,我想如果真有這么個人,我按著他設計的往下查,一定能查出一些驚人的秘密。”
甄仕遠抱著小花看著她道:“我還是覺得你想多了,這件事會牽扯到世族子弟某些見不得人的秘密不假,但也只有這些了。”
譬如說虞是歡的所作所為,可老實說這些事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創立世族的人物再如何了不得,好竹出歹筍也是不少的。世族子弟中有徐和修、謝承澤這等好的,自然也有虞是歡、謝奕這等差的,這其實并不是不可預料的,便是上頭的老太爺們管的再嚴,難道還能將人拘起來不成?
喬苒垂眸,道:“大人說的不錯,或許是我多想了,我先查查胡元子這個人把!”
甄仕遠點了點頭,喊了聲“唐中元”,微掩的屋門打開,昏暗的屋堂之內再次明亮了起來。
“我看你是被這個案子弄的壓力太大胡思亂想了。”他道,“這案子你只管查,能查出什么來自然是好的,查不出來也無妨。”
若是每個案子都能被查出真相,又哪來那么多的懸案呢?不過年輕人嘛,有血性總是一件好事。
女孩子坐在椅子上嗯了一聲,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甄仕遠抱著小花向門外走去,不過臨出門時,又轉過身來,指向她懷里那本功德冊道:“你給本官看的那一本記了胡元子的名字,你懷里那本呢?”
喬苒笑了笑,道:“隨手多拿了一本,若是只拿那一本豈不是會引來懷疑?”
是嗎?甄仕遠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兩本就不會引來懷疑了?
不過他手頭那個案子還沒有結呢,哪里來的功夫管那么多事?甄仕遠搖了搖頭,抱著小花出了門。
……
大抵是前些時日的大雪憋的有些狠了,久違的日頭比往年冬日的日頭更盛,有人走在街上,甚至刻意往檐角陰涼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