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當時大家都亂了,唯有喬大人自始至終沒有亂。
唐中元心道:雖說一直跟在喬大人的身邊,可至此,即便是抓到了小花的叔嬸,他卻仍然糊涂著。不過之后,喬大人應該會解釋的。
平莊怔神了片刻,忽地翻身上馬向謝家大宅的方向飛奔而去。
九叔說得對,跟在這個喬大人身邊,確實學的足有不少。一個恍神的功夫,都看不懂她要做什么了。
……
臨近傍晚的暮色掩蓋著女孩子平靜的神情,在謝家亮起的燈火中,她目光熠熠生輝。
謝家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慌亂,甚至進門時,管事早已在門房等候了,去往謝承澤院子的途中遇到端著飯食走動的婢子,行走間沉穩的滴水不漏,仿佛謝老太爺派人在官道攔人的舉動只是一種幻覺。
即便是驟然遇到這樣的事,改朝換代不倒的門閥大族依舊沉穩應對,仿佛蟄伏在側的猛獸。喬苒驀地想起了曾經閑暇時同張解的閑聊。
她笑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樣的門閥世族陛下就沒有想法嗎?
對此張解的表情頗有些耐人尋味:“剛上位之初有過,失敗了。”彼時帝位根基不穩,確實無法撼動這些世族。更遑論抽出功夫來對付世代為政客從不踏足天子位的世族,確實是兩敗俱傷的事情。
她當時怎么說的?喬苒深吸了一口氣,她記得自己說“所有權利維系于天子一人身上確實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有賢明的君主自然也有不賢明的,有制約自然是好事。
正胡思亂想時,謝承澤的院子已經到了,喬苒走入院中,院子的主人不在,兩個奴仆站在一旁候著。
這樣的一幕正是讓喬苒有些意外,這樣底蘊深厚的大族,謝承澤院中只有兩個下人?
仿佛看穿了她臉上的疑惑,帶路的管事道:“喬大人,我家公子素日里不喜歡旁人伺候,這兩個也不過是照顧公子起居打掃的而已。”
喬苒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而是向前走去,推門入屋后,管事并沒有跟進來,只道自己在外頭候著,大人有事吩咐一聲便是。
這等毫不干涉于喬苒搜尋謝承澤的住處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
屋里的燈都點了起來,其內亮如白晝,大抵是匆匆往返有些累了,喬苒先在屋中的座椅上坐了下來,而后抬頭四顧著這間房間。
布置的低調雅致又講究,如謝承澤本人一樣,是正統的大族子弟做派。
喬苒微微斂了斂眉:謝承澤在大理寺為官多年,更何況聽聞原來的謝六爺于查案上頗有天賦,而謝承澤本人的能力手段,也是不容小覷的。
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樣謝承澤本人被替換了,這個替換之人的能力也絲毫不遜于他本人,至少直至最近,大家才發現了其中異常。如果早有準備撤退的話,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對手同樣是個擅長斷案的老手。
一時想的入神,口中趕路又干澀的厲害,喬苒順手拿起桌上的茶盞為自己倒了杯茶。入口的梅子茶味道讓她微微一滯,似乎更坐實了這些時日的謝承澤不是張解認識的那個謝承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