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遠看了她一眼,道:“那么亂的事難為你還能從中理出頭緒來,我聽了頭都疼了。”
喬苒輕笑了兩聲:“所以,事情兜兜轉轉又繞回到當年那對夫妻身上,他們種種古怪行徑是為了什么?”
甄仕遠將茶盞放在桌上,輕聲道:“按著你的推斷,那對夫妻似乎早已料到自己可能會出事。”
喬苒點頭,道:“不錯,只有這個解釋。如此的話,就要找出他二人為什么會有這等預感的緣由了。”
“所以你帶他們去萬人崗就是為了讓封仵作查驗一番,看看能不能驗出什么來?”甄仕遠想了想,對此,卻有些不認同,“不是我不提醒你,這三人的死當年長安府衙的仵作已經驗過了,應當死于縱火,并沒有什么異議。眼下過了兩三年,便是封仵作再厲害,又能查出多少?”
尸體會說話不假,可那是找死因,而這三人的死因沒有什么可疑之處。退一步說,就算有可疑,證明這三人死于他殺又能如何?來一份更詳細的驗尸報告嗎?這對查案并沒有什么幫助啊!
喬苒卻笑了笑,忽道:“我方才在萬人崗石碑附近找了好一會兒。”
“你找什么?”甄仕遠奇道。
喬苒道:“一個人。”
甄仕遠抬頭詫異的看著她:“誰?”
女孩子并沒有立刻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悠悠道:“這個案子很復雜因為牽涉的事和人都太多,以至于乍一聽叫人有些頭暈目眩。不過大人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甄仕遠神情微凝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女孩子笑了笑,接著說道:“這對夫妻在出事之前雖說一直在找愛女,日子過的并不順心,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尋常百姓。一切的古怪之處是從他們找到失蹤多年的愛女開始的。”
聽到這里,甄仕遠忍不住道:“如此的話,麻煩應該追溯到被殺的虞是歡等人身上。”這幾人才是作孽的元兇。
喬苒道:“不錯,至于縱火殺人有薛懷的證詞極有可能是虞是歡等人所為,這件事暫且不說。我們再看另一件事,做了內應的胡元子留在大楚原本不過是為了安穩度日,之所以突然開始萌生了殺人甚至破壞大楚與吐蕃關系的想法也是因為一件事。”
女孩子說到這里,目光幽幽:“兩件事說到底都是男女之事,第一件是虞是歡同那個女子的事情,第二件是胡元子同那個女子的事情,所以正是那個女子才是連接兩件事的關鍵。”
甄仕遠聽到這里,沉默了一刻,道:“這件事說巧合并不牽強,而且這個女子已經死了。”
“可我沒有找到她的尸體。”喬苒說道,“她并沒有被埋在她父母身邊。我此前查過長安府衙關于這對夫妻登記在冊的記錄,他們生前也并沒有買過墓地,走過官契。”
長安附近好的官墓是要買的,并且登記在冊,這價格對于連飯都吃不飽的尋常百姓來說確實有些貴,可對于那對已經在灞橋巷買了宅子的夫妻而言,應當并不是負擔不起。好不容易尋回的愛女出了事,卻不聲不響,連個官墓都不舍得買嗎?
就算沒有買官墓,連萬人崗都沒有那女子的蹤跡,難道是那對夫妻隨便尋了個地方將好不容易尋回的愛女埋了?雖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老實說這個理由委實太過牽強了。
除非那個女子同那對夫妻間發生了什么事。可要發生什么事,才會叫一對尋找愛女多年不肯放棄的夫妻做出如此古怪的舉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