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孩子出了院子,張解才收回了目光轉向謝承澤,謝承澤略一遲疑,便開口了:“我大概能猜到祖父派人來請喬大人是為了什么事?”
“為了什么?”徐和修回過神來,抬腳去關上了屋門。
有些話還是關起門來說比較好。
謝承澤道:“我被關的那些時日里一直在想那個人為何長的與我如此相像,后來我想到了一個人……”
……
“人多便事雜,老夫當年有個庶弟,在老夫掌管謝家之后沒有留在本族,而是去了江南。”
喬苒看向面前負手而立的老者神情微凝。
這位在朝呼風喚雨當朝權貴,百年世族門閥的掌權者一貫以豪爽著稱,當然豪爽是真豪爽,否則也不會將她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官員謝氏主堂來,開誠布公的道明緣由。只是這豪爽怕是也有別的緣故。
“我那庶弟身子骨薄弱,年近四十方才得一子,之后沒多久便死了,那孩子如我那庶弟一樣也是個病秧子,弱冠時來過一回本家,說來也有趣,老大和小六這一母同胞倒是生的不怎么像,反而是這個孩子長的與小六足有七八分相似。”
謝太尉口中的小六應該就是指謝承澤的父親謝六爺了,喬苒暗忖。
“從長安離開之后,聽聞那孩子沒幾年就死了,娶的夫人憂傷成疾不過三月也跟著去了,只留下了一個孩子。我原本想著要派人去接了那孩子帶回本族的,只是沒想到那孩子沒多久竟被人拐了。”謝太尉說著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我讓人在江南附近尋了好幾年,卻仍徒勞無獲,便未再繼續追查下去。”
喬苒眉心一跳:“謝太尉的意思是那個生的與謝承澤極其相似的人極有可能是那個孩子?”
謝太尉點頭道:“不錯,承澤長相便是隨了父,聽聞那家已經故去的老仆提起過,那孩子年紀雖小,可瞧起來似乎也肖似其父。”
這個答案簡單到讓人有些意外。喬苒沒有想到謝太尉竟直接將此事告知了她,向謝太尉道了聲謝之后,女孩子反問他:“謝太尉坦誠相告,是否有什么事要我來做?”
面前的老者聞言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賞,這才緩緩出聲道:“我的要求很簡單,自是不希望你繼續查下去。我謝家在朝多年,政敵無數,不想有人借此事大做文章,涉及我謝氏本族。”
“老夫可拿項上人頭同你擔保我那庶弟一家早散了,那孩子就算被拐做了錯事,人也死了。你就算想查,自謝家入手也查不到什么。”
……
“謝太尉居然還有個庶弟!”徐和修聽謝承澤提到那個可能與他生的相似的謝氏子弟之后驚訝不已。
“老太爺應該是不想此事鬧大,所以請喬大人過去說了此事。”謝承澤道,“謝家被不少人盯著,世族屹立不倒不錯,卻也是塊旁人眼中的肥肉,一旦牽涉謀反……”
張解神情凝肅:“謝家同張家不一樣。”
謝家有權勢在手,一旦牽涉謀反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多年改朝換代不倒的經營同皇權碰撞的后果如何無法估量。
“陛下也同先帝不一樣。”頓了頓,張解接著說道,“但是若此事被某些人知曉,難保不會逼著陛下表態。”
譬如想要借此事為自己翻身的朝堂黨派,這一手對世族開刀,必是不小的政績,還能博個美名。
一旦大楚各方勢力平衡被打破,那就是如匈奴這等勢力入侵山河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