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懷。
眼下天冷,又才過了一日,薛懷的尸體變化倒也不大。
清洗干凈之后的樣子仿佛睡著了一般,但終究不是睡著了。
睡著了會醒,而死了是永遠不會醒的。
見喬苒低頭盯著薛懷看了好一會兒,正捏著薛懷的臉的封仵作道:“這小子長的還行,不過比起張天師還是差了不少的。”
喬苒道:“這個薛懷關在大牢里時我同他打過交道,人很精明,很聰明,而且……為人很是警惕。”
人被關入大牢之后反應各不相同,有死不認罪的,也有態度極好積極認錯的。
喬苒來大理寺不到一年的功夫,卻也看了不少,這個薛懷可以說是里頭極為特殊的一個了。人在大牢里還知曉用大楚律法敢對甄仕遠爭鋒相對,足可見薛懷這個人對旁人是極其不信任的,對人不信任者多警惕,所以甄仕遠說雨雪天如此警惕的人不會走這等易摔滑的小路是有道理的。
“你要我看什么?”喬苒問封仵作。
封仵作朝她勾了勾手指,而后一手捏住薛懷的下巴,將薛懷的嘴巴撐開給她看:“你看里頭有什么?”
喬苒低頭順著他的指向看了過去。
封仵作指著薛懷的牙齒道:“這小子牙倒是刷的干凈,如此可叫我等看的更清楚了。”
喬苒道:“那是什么?”
薛懷的牙上好似沾了些什么東西,顏色很深,有些怪怪的,但一時又想不到是什么東西。
“我刮下來看過了。”封仵作說著收了捏住薛懷的手,將一旁的白布拿了起來,指著白布正中刮下來的深色事物道,“這樣看,你能看出是什么嗎?”
喬苒盯著看了片刻,道:“有些眼熟,似乎……似乎有點像銅……”
“銅板。”封仵作聽她提了一個“銅”字,立時激動了起來,他放下手里的白布,從腰間錢袋里倒出一枚銅板,道,“像不像銅板上刮下來的?”
喬苒接過看了片刻,道:“確實有些像。”
“你也覺得像就好了。”封仵作聽罷將銅板奪了回去重新塞回錢袋里,繼續說道,“不是我的錯覺就好,有這個銅板說明在薛懷死前嘴里吞過銅板,我想薛家不至于叫他餓的吃銅板兒吧!”
喬苒看著目光閃閃激動不已的封仵作恍然:“你的意思是你想剖開來看一看?”
“不愧是喬大人!”封仵作朝她豎了個拇指,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喬苒“哦”了一聲,思索了一刻,道:“那就剖開來看看吧!”
沒想到這一句順應的附和讓封仵作卻泄了氣,而后有氣無力的嘆道:“偏這尸體不是無主的,薛家的尸體不是想剖開來就剖開來的,興許還要請甄大人出面,不過若是薛家不同意也是可能的。”
畢竟人死為大,尤其越是有些身份的人越是講究,以他多年接觸尸體的經驗,多數人是不會準許他剖開來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