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透過傾斜的傘面,落到前方迎面而來的一柄墨色竹傘上。
天色愈發昏暗,那柄墨色竹傘漸漸與濃深夜色融為一體。
不知什么時候,身邊突然多出了幾絲涼意,喬苒垂眸看向自己被雨水打濕的衣袖,敲打傘面的雨滴聲開始密集起來。
雨不知什么時候又大了。
她腳下放緩,手慢慢伸入袖袍中,觸手一絲涼意,落入掌心的匕首讓她心下稍安。
不管什么時候,有匕首在手,她都能冷靜下來。
墨色竹傘越行越近,眼看距離自己不過十步之遙了,她停了下來,等對方接近。
五步、四步、三步……
“喬小姐!”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在此時突然響了起來。
幾個身著吏部官員官袍的人出現在了不遠處的視線之中,雖然雨霧蒙蒙,看不真切,卻隱隱看到了人影。
聲音也是她熟悉的。
是黎兆!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從吏部衙門回黎家的宅子不管走哪條路都不應當出現在這里吧!腦中一瞬間本能般的閃過無數念頭。有相識之人近在咫尺……不等她松上一口氣,那柄墨色竹傘離她又近了一步。
兩步,一步,一股濃重的寒氣自四面八方涌來。
她不會武功,也不懂張解和裴卿卿口中嚷嚷的“殺氣”是什么,只是在這一刻,有種本能的直覺,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手里的匕首下意識的被抓緊了,捏著匕首的指骨逐漸發白。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她伸手,隱隱看到墨色竹傘下一抹寒光閃過。
就在這一刻,一股大力自身后撞來,不知是不是關注那柄墨色竹傘用去了她全部的力氣,待到回過神來,她人已經跌坐在地上了,手中的竹傘扔在了一旁。
傾盆的雨水不過轉眼的功夫便將她渾身澆透。
這一刻思緒仿佛被瞬間剝離開來了一般,她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那柄墨色竹傘一步一步走遠,而后在前頭巷口拐過,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那個人,不見了。
目光被拉回來,她看到撞到她的人匆匆走到她身旁,而后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謝承澤。
他的臉色在濃濃的夜色里顯得無比蒼白,微微咳了兩聲,眉心微蹙,似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是了,他還在養病,卻出現在了這里。
這一刻他臉上的神情仿佛一瞬間被無比放大拉至眼前。
雙目微怔,瞳孔放大,看到是她似乎無比錯愕。
“喬小姐,不小心撞到了你。”他說著向她伸出了手,掌心離開了傘面,頃刻間被雨水打的濕透。
便在此時,那邊送走了同僚的黎兆撐著傘奔了過來,看到她,眼里滿是歡喜的同樣伸出了手。
“喬小姐,你怎么摔了?”他急急道,歡喜的神情里多了幾分焦急,而后同樣向她伸出了手:“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