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怎么沒發現話本子那么好看呢?只是發現了之后,兜里為數不多的幾個銅板都送進去了。
喬苒才看了一頁,便忍不住開口問方秀婷:“這話本子是說一個書生得到一支神筆,用神筆人生得意的故事?”
大概是老毛病了,才看了第一頁,便開始推測之后的走向。案子查多了,便多少有些這樣的毛病。
聽她這么一問,已經看過《書生神筆傳》的方秀婷卻認真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好像也不能這么說。”
喬苒“咦”了一聲,看著她:什么叫好像?
方秀婷道:“一開始確實是那落魄書生得了一支神筆,那支神筆自己會畫畫,還寫的一手好字什么的,前幾冊《書生神筆傳》寫的都是那書生用神筆畫的畫,寫的字結交了厲害人物,還得了美人的芳心。”
她說前幾冊?難道后面就變味了?
喬苒在繡凳上坐了下來,等方秀婷繼續說下去。
“今日新到的那一冊卻同先前的不大一樣了,”方秀婷說著將那一本新的《書生神筆傳》找出來,翻了翻,道,“原先都是書生讓神筆畫什么神筆便畫什么,書生讓神筆寫什么便寫什么,可上一冊里說神筆開始不聽書生的畫了,書生讓神筆畫山水,那神筆卻畫人物,書生讓神筆寫祝壽詞,那神筆卻寫了罵人的話,書生因此還得罪了原先看好他的大人……”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轉折,喬苒眼里多了幾分興味,問方秀婷:“然后呢?”
“然后就新到的一冊了。”方秀婷攤手翻到最新一冊的最后一頁指給她看,“已經寫完了。不過這最后一冊看起來怪怪的,上一冊不是說神筆開始不聽話了嗎?這一冊卻說神筆只是一時失靈,又好了,那書生向大家小姐和看好他的大人賠了禮,最后得了大家小姐的芳心,做了大人的乘龍快婿,自此飛黃騰達了。”
“怎么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喬苒聽到這里,奇怪道,“如果是按照上一冊的走向,不是應該叫書生將占了神筆的好處都吐回來嗎?”
“是啊!”方秀婷說著,也是一副感慨的樣子,“好多人都在追這本話本子,新的一冊出來,不少人都在罵這書生是個小偷,偷了神筆的字和畫,怎么還能飛黃騰達?不少人因此還去《三德書坊》扔菜葉什么的抗議呢!”
他們去買書時就看到幾個人在往《三德書坊》里扔石子罵罵咧咧的。
說到這里,方秀婷撇了撇嘴,道:“這都是看話本子看魔怔了吧,不過是編造的故事而已,結果還有人道想將寫那本《書生神筆傳》的人找出來,讓他重新寫一本來。”
喬苒聞言,不由瞥向《書生神筆傳》的右下角。
這本書的署名是:賈書生。
假書生?這個筆名再聯想他寫的《書生神筆傳》,總覺寫書的人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那就將賈書生找出來,”喬苒道,“書坊的東家應該知道這個賈書生吧!外頭都抗議成這樣了,不如請他去勸賈書生再寫一本。這話本子如此流行,他多寫一本不但能叫大家心里舒坦,還能多賺一本書的錢,這書坊東家應該愿意的吧!”
雖然書不是俗物,可開書坊的東家本質上還是個做生意的。
現成的機會擺在這里,喬苒想不出他會拒絕的理由。
“那書坊東家自然是想找那賈書生重新寫的,”方秀婷聞言,不由嘆了口氣,道“不過聽說那賈書生封筆不想寫了,說寫了這幾本委實太累了,想要離開京城去別的地方走走。”
這話本子如此流行,喬苒又數了數手邊這一摞的書,已足有七八本之多,嗯,如此看來,這個賈書生確實是賺了好大一筆錢。
足夠他去別的地方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