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薛懷不滿意王林翰續寫的提出要重寫,你自然不會同意,畢竟可是好大一筆錢。”喬苒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番書坊東家,她道,“雖說《書生神筆傳》賺了不少,可維系這么一家書坊再加上最后投入的錢財,你手頭并不算寬裕,衣袍都磨邊了,可見幾個月未添新衣了。”
書坊東家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被人看穿自己的窘迫處境總是有些尷尬的。
喬苒也不等他說話,繼續說了下去。
“薛懷不滿意王林翰的續寫,不過因著急用錢脫離薛家,再加上寫話本子并非他所喜歡的,他喜歡的還是畫畫,所以便也沒堅持,只提出因著你二人未征得他同意續寫《書生神筆傳》,屬于沾了他的光,畢竟以王林翰寫的最后一冊的水準來看,若是他來寫《書生神筆傳》恐怕根本不可能讓這話本子在坊間傳開,所以他要拿到他的那一份錢財。辛辛苦苦寫完的王林翰因此勃然大怒,他本是沖動易怒的性子,自然上去就對薛懷動了手,把他打了之后便氣呼呼的走了。”
說到這里,似乎除了將當時的情形說的更詳細了一些之外,并沒有與王林翰和這姓趙的書坊東家有什么大出入的地方,所以,誰也沒有打斷她的話。
女孩子便笑了笑,又繼續說了下去。
“待王林翰走后,你坐了會兒便也走了。”喬苒說道,“不過,王林翰離開的早,沒看到薛懷遇見那個穿蓑衣的人,你卻看到了。”
至此,也沒什么不同。
“那穿蓑衣的讓你覺得有些害怕,不敢靠近王林翰,便遠遠借著茶館的幡旗擋著自己偷看那邊的動向,你看著那人同王林翰說了幾句,王林翰臉色微變,而后不管不顧跳入了河里準備逃命,自己跳河還不算,他還讓那車夫和小廝跟他一樣跳水求生。”
平莊抱著雙臂在一旁聽到這里,不由頗有些無趣的抓了抓頭發。喬大人說的和那個書坊東家說的不是一樣嗎?有什么問題?
才這般想著,接下來的話卻叫他嚇了一跳.
“那穿蓑衣的看了會兒很快便離開了,沒有繼續追趕,此時四下無人,你從茶館的幡旗后走了出來,經過他們停在橋邊的馬車時卻忍不住停了下來,而后掀開簾子往里頭看了一眼。”女孩子淡淡的說道,“那本《書生神筆傳》為薛懷帶來了不菲的收入和錢財,我在你給我的那份與王林翰簽的契書上看到你只能拿三成,他拿七成,剩余零星的零頭打發了王林翰。”
雖然被喬大人的話驚到了,但聽到“打發”兩個字,平莊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形容還真……挺形象的。
“你只占了三成,可錢財也都還是投入到《書生神筆傳》的印刷裝訂之上了,手頭拮據,他占七成,卻根本不需要管這些瑣碎小事,所以看似低調尋常的薛懷其實身懷巨財。以他和薛家的關系,定然不可能將銀錢留在薛家,所以一定是隨身攜帶。”喬苒想起那幾個純金的筆筒、硯臺等事物,說道。
“他的秘密你也是知曉的,所以在看到馬車上薛懷留下的銀錢之后便動了順水推舟的殺心!”
這話一出,那書坊東家白著一張臉再也忍不住從石床上跳了起來,大聲辯解道:“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