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甄仕遠這么一說,趙憫生怔了片刻,半晌之后,不由苦笑了起來:“或許大人說的是對的,是我一直一廂情愿而已。”
“一日我們在路邊的酒館喝多了,見薛懷對著他那支筆發呆,我便笑說‘你再看,這筆也不會自己幫你作畫’,薛懷當時愣了一愣,忽道要這是支神筆,真會教人作畫就好了。《書生神筆傳》最開始就是那么來的。”趙憫生嘆道,“我們借著酒意,就說起了這故事的大概,就是一個人借著那支筆最后平步青云的故事。”
喬苒聽到這里,眉心微微擰了擰:“那不就是最新一冊的結局?”
女孩子這句話讓趙憫生一愣,隨即忽地看向她,眼里閃過一絲釋然:“那本比《書生神筆傳》賣的更好的話本子我也看過,先前我還以為話本子里寫的那些喬大人你查案的故事都是寫話本子的徐十小姐編纂的,畢竟徐十小姐一向頗有才名。不過,眼下你站在我面前,我方知話本子里的你比之真正的你是遠遠不如的,你比話本子里的厲害多了。”
這樣由衷的夸贊讓喬苒怔了一怔,隨即向他道了聲謝。
甄仕遠見狀也不由“咳”了一聲,表示了一下他這個上峰的存在感,而后道:“我大理寺的案子自然不是從未親歷過案子的徐十小姐能寫的出來的。”
徐十小姐聽說的查案故事是哪里來的真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從徐和修那里聽來的,這般一個傳一個的傳到徐十小姐耳中,再加上寫話本子編排故事情節潤色什么的,出來的話本子能叫大理寺女官查案的故事嗎?那分明已經成了“大理寺女官和陰陽司天師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了。甄仕遠一時想的有點多,好不容易幫那話本子重新取了個名字,可不知道為什么,這名字聽起來怪不正經的。
真是的!一把年紀他亂想什么呢!
那邊喬苒和趙憫生還在聊著。
“不錯,這個結局與其說是王林翰寫的,不如說是我希望的。”趙憫生苦笑道,“不過,看坊間大家的反應,大抵我終究不是寫話本子那塊料的吧!”
“話本子里的是故事,并不是真正發生的事,”這個時候了,喬苒也不在意多說幾句,“雖說很多人看話本子是為了消遣放松打發日子,好的結局是不少人樂意看到的卻也要看到過程。《書生神筆傳》的故事里那書生自己從未努力過,一味全靠那支神筆幫忙,如此不勞而獲的人又有幾個是屬意看到他有好結局的?”
故事雖然是故事,但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懶漢會叫世人看到憤怒,因此群情激奮。
“寫話本子也要考慮現實,比起你這個結局,薛懷寫的那個結局才是我等看話本子的更想看到的。”
趙憫生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后,他苦笑了一聲,道:“我知道。從最后一冊話本子出來那一天,我的書坊被人搗亂就知道了。”
那些看《書生神筆傳》的看客并不想要讓這個書生有個好的結局。
“那天他看了王林翰寫的結局之后大發雷霆,一邊說我等毀了他的心血一邊又很快冷靜下來問我等要錢,他要的太過,王林翰憤怒之下便推了他一把,而后揚長而去。”趙憫生說起那日的事,神情還有些復雜,“王林翰走后,我同薛懷說要他再寫一本別的話本子,他卻道他錢賺夠了,要離開長安,去洛陽、金陵這等地方走遍山水,以求畫出一幅真正叫世人心服口服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