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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過半了,早朝已經開始半個時辰了,甄仕遠卻著實有些心不在焉,今日早朝過后,他便準備帶人去撬元亨錢莊的地庫了,眼下哪還有心思站在這里聽前頭那些個官員拿著那些與他不相干的小事互相攻訐?
正走神著,冷不防前頭一聲驚呼響起,把站在隊末的甄仕遠嚇了一跳,他抬頭看向涌入的禁軍和被禁軍抬著的常客黃御史,眼里沒有半分驚訝之色。
黃御史是出了名的喜歡撞柱,這一年撞上幾十次每次都能被禁軍及時攔下來,也不知是他年紀大了行動遲緩還是禁軍身手太過了得了。
不過這一切同他沒什么關系,他只要摸完魚趕回大理寺去元亨錢莊撬地庫就好了,甄仕遠想著。熟料,才這般一想,他人便被身旁一個官員推了一把,朝他擠了擠眼,小聲道:“甄大人,你們大理寺的那位喬大人遇到這等事,你怎的不出頭?”
什么這等事出頭不出頭的?甄仕遠一怔,愣愣的看著他。
那官員見他不配合,不由急了,忍不住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頭,道:“那黃御史撞柱前不是說了嗎?有個芙蓉園的守園小吏對你們大理寺那位女官喬大人出言調戲。”
御史臺的人撞柱從來都是有豐富的經驗的,萬不會在話沒說清楚之前撞柱被抬下去的。別看那黃御史一把年紀的,話倒是說的清清楚楚,將當時的情形描繪的真真叫人仿佛置身眼前,親眼見到了一般。
真真是一閉眼,就能想到當時的情形,真叫人啼笑皆非,哥哥妹妹,那小吏在做什么?
對此,甄仕遠依舊是一副呆怔的表情:那小吏這么大膽嗎?居然敢調戲她?
那官員見他一副傻了似的表情也不回應,懷疑他有患呆癥的前兆了,便又耐心的對他說道:“聽說張天師當時也在場,還親眼見到了呢!”
那這小吏完了。甄仕遠心道,這不是出門沒看黃歷還能是什么?調戲她已經夠倒霉了,居然還挑張天師在場的時候,今日便是黃御史不鬧出來,怕是這位張天師也會將事情挑出來的。只是,不知道這小吏后臺是哪家的,能在芙蓉園這等地方做小吏的,家里頭應當是走了些關系的。經此一遭,怕是連身后的關系都要倒霉了。
這官員也上道,破天荒的“善解人意”,不但重復了一遍方才的事,還特意對他放緩了語速,仿佛怕甄仕遠沒聽明白一般的說道:“那小吏的族叔聽說是昭王府的長史,那別家幾個現在跟嗅到了肉味的狗似的一個接一個的出來了。”
這比喻委實粗俗,只是話糙理不糙,形象的很。
這種事宗室王爺們本人當然不會出來,出面的都是與之有些關系的官員,這朝堂上站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人背后是誰多半都是清楚的。
往日里只在暗處針鋒相對,譬如前些時日,秀王世子同淮王世子拍賣會上爭鋒相對這等事就時常見到。可那是在民間鬧,沒有搬到朝堂上來。可今日不同,一見昭王府被人落了口舌,那些背靠各王府的官員一個接一個的站出來了,爭先恐后的樣子當真是唯恐落井下石不夠快。
本是一件丁點大的小事,卻因著各王府的出手,鬧的不可開交。
作為被欺辱的“可憐”喬大人的上峰甄仕遠也被從摸魚隊伍里叫了出來,聽朝堂上的爭吵。這還真是……甄仕遠心中直嘆氣:果真是天生萬物,各有不同。有些人好似天生就有某些能力,就算她人告假不來衙門當值,也能讓整個朝堂引起腥風血雨。
原本早早便能結束的早朝硬生生的拖到了午時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