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好一會兒沒有出聲了,此時一出聲卻是重復了一遍這個年號,而后對著甄仕遠和徐和修望來的目光,她才緩緩開口道:“我沒有在官史上看到過這個年號的事情記錄。”
對于她“過目不忘”之能,眾人自是信的,官史這種東西早被她當做話本子翻看過了,所以她說沒有,多半是不會有錯了。
而且,這是極有可能的。
因為永昌帝作為一個處處中庸的帝王,在官史上的記錄本就不多,大多是些朝堂頒布政令的事情,當然是關于永昌帝后宮的事也是有的,可在歷代帝王中也沒有鬧出過什么波折來,順利的傳位給了太子,沒有別的事。
所以這一年平平無奇,什么事也沒發生?甄仕遠和徐和修沒有出聲,看女孩子自己為自己倒了杯茶,知她有話要說,便沒有走。
他們本也是打算去庫房看一看有沒有這年份的卷宗或者案子記錄的,不過有個拿卷宗當話本子看,又過目不忘的“活卷宗”在這里,可以省卻不少麻煩了。
“不過永昌十年發生過一件……還算大事吧!”喬苒想著,“修飾”了一番措辭,“那個案子的卷宗在大理寺的庫房里還能找到。”
是不是大事要看同什么比,比起那些開朝的君主又或者如今女帝這樣經歷過臣下謀反君途多舛的帝王,永昌十年發生的還當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比起永昌帝這種處處中庸到史官為了在史書上多留下筆墨連帝王喜好吃食穿著都寫的君主來說,永昌十年發生的事還真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永昌帝皇后的兄長膝下有個女兒,自幼身子骨不大好,聽聞是胎里帶來的毛病。這位太師府的千金平日里鮮少出門,難得出一次門卻也是去為了城外的寒山寺上香,求佛祖庇佑什么的。”喬苒說道。當然,這種話卷宗記錄里不會明說,可從其中的筆墨用詞以及卷宗里后來記錄的案子經過可以推測的出來。
“卷宗上說因著身子骨不好,永昌帝的皇后對這個女孩子也是十分憐愛,疼惜有加,時常遣宮中的御醫前去太師府為那個女孩子調理身體。”喬苒說道。
甄仕遠嗯了一聲,看了眼喬苒:他可沒有漏過她方才特意出聲提的“卷宗上說”。特意提及“卷宗”二字,顯然是她心里有別的推測。
“可就是這個可說除了身體嬌弱,卻受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孩子在那一年開春去寒山寺上香時卻遭遇了意外。”喬苒說道,“當日上完香后,有一群劫匪在寒山寺的后山抓走了那個女孩子,事情發生之后大理寺自然立刻接了手,而后不到兩日便抓到了那群劫匪,只可惜……”
看女孩子微微搖頭的神情,徐和修脫口而出:“那個太師府的千金死了?”
喬苒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之色:“不錯,而且聽聞……死狀極其凄慘。”
當然,大理寺的卷宗本著記錄案件的原則,對于那女孩子的死狀描繪的也是十分詳細的,可這樣的慘狀,同為女孩子的喬苒卻實在是有些說不出來。
一個身體嬌弱容貌姣好的女孩子落入劫匪手中會遇到什么其實不消說了,甄仕遠和徐和修自然猜的出來,而且這女孩子的死狀同他們要討論的案子委實關系不大,所以不必再著眼于這個。真正要關心的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太師府千金何以會在寒山寺這等京城近郊的地方遇到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