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憑空猜測,當時皇后的嫂嫂有孕在身,”喬苒說著再度提筆寫了起來,“民間一位曾經的御廚寫的《宮宴錄》中曾寫過當時那位皇后主持宮宴時有孕在身,特意叫他備了一份適合有孕婦人吃的飯食為自己這位嫂嫂同樣準備了一份,這位嫂嫂先一步生產下來一個男嬰,只可惜聽聞這個男嬰身子骨不好不過一月而亡,而明昌帝生辰就在這男嬰死后的一天,大人,你說巧合不巧合?”
只要打點好了后宮和太醫,對于日常處理朝事,從未接觸過這么小孩子的永昌帝來說,早一個月晚一個月的孩子是看不出來的,至于長大了,莫說晚一個月了,就是晚上個一年兩年都很難分辨的出來。
畢竟有人生的天生老成,也有人生就一張童稚臉的,看臉識人可是最不靠譜的了。
“那么皇后生出的定然不是個男嬰,或是死胎或是女嬰了。”女孩子不急不緩的推測著,“死胎就不說了,可若是女嬰,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人選的。”
甄仕遠腦中一個激靈閃過:“那個出事的太師府千金?”
雖說那位出事的太師府千金年齡比太子小上兩歲,可就如晚一個月和晚一兩年的關系,一個太師府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年齡作假并不是一件難事,更遑論這位太師府千金本就身體瘦弱,甚少與人結交。
“若是這樣,是不是就能解釋的通皇后為何要讓太子娶一個身子骨不佳的女子為太子妃了?”女孩子挑了挑眉,“太子雖也是半個自家人可到底不是嫡親的骨血,皇后這才尤為喜歡這個相貌酷似自己的女孩子。”
此時再聽“相貌酷似”這四個字總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那位英年早逝的明昌帝是個十分聰慧睿智的,此事我等百年后的人都能通過這些官史野史猜測出一二,身處局中的明昌帝能猜出,或者太后母族說漏嘴什么的也不奇怪吧!”喬苒想了想,道,“為人父母者再如何掩飾怕是也極難控制住自己的思子之情的。”更何況這個兒子又如此優秀,雖說他有更好的前程,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的。
這一點聽的甄仕遠忍不住嗯了一聲,點頭道了聲“不錯”,同樣為人父母,他深有體會。
“明昌帝在位時做了不少實事,總之,不管是出于一展拳腳的抱負還是對于權勢的渴望,至少可以證明明昌帝對于帝位并不排斥,甚至還挺喜歡的。”女孩子說到這里,不由一頓,而后才淡淡道,“畢竟天底下還是鮮少有人不喜歡這個的吧!”
“如果子不是子,對于想要這個帝位的明昌帝來說,娶這樣一個女子為妃,并且只能讓她誕下后代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喬苒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無奈道,“但他本位來的不正,拗不過自己的母后,會做出一些并非出自本愿的事也不足為奇吧!”
畢竟相隔百年,他們誰也沒有見過那位明昌帝,不過自后世功勛來看,這位帝王英明并非庸才,也絕非拖泥帶水優柔寡斷之輩,此事涉及地位,一狠心做出一些……事情倒不是沒有可能的。而且,從之后的證據看,那位太師府千金出事的事確實極有可能與他有關。
當然,這般的話,太后察覺此事,與過繼安王,拉攏永王,投毒等等舉動也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其實我的猜測也并非沒有辦法證實,而且證實的辦法很簡單。”喬苒說到這里,看了眼甄仕遠,“那個太師府千金出事的案子是經由我大理寺的,百年前大理寺的同僚同樣是極其厲害的,仵作不但將驗尸結果寫的極其詳細,連埋葬地點都有。”女孩子說到這里微微揚了揚下巴,“其實……只要讓封仵作去一趟,看看那女孩子死時的骨齡就可以驗證我們所有的猜測了。”
雁過無痕的事畢竟少之又少,更遑論當年的大理寺官員也是極有手段的,雖然此時當年那些大理寺官員已無法開口了,可她相信他們也是察覺到了這些的。否則又何以會留下這份如此古怪的結案報告?大理寺的庫房又怎會留下那么多當年年間的野史和正史?或許也是寄希望于后人能有所發現吧!
至于為什么不在當時揭發……一則官員也是人,惜命是人的本能,以一己之力對抗皇權而遭遇滅頂之災無疑是愚蠢的行徑,二則從后世的角度來看,這位明昌帝確實是個極其英明的帝王,他若是活的足夠久,確實有可能會帶來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