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早憋了一肚子話的甄仕遠才偏了偏頭,對身后的喬苒和徐和修道:“長安城出現異族人不奇怪,可在大楚的宮宴上出現異族人,尤其還是被陛下親自領進殿內的異族人似乎還是頭一回呢!”
所以,也不知道這些被陛下親自領進殿內的異族人到底是什么人,又出自哪里。
這可怨不得他們這些漢人,委實就同胡人看漢人長相差不多一樣,漢人看生的樣貌差別不是很大的胡人有時候也是分辨不出來的。
而這群胡人大抵是為了參加宮宴以示尊敬,還特意換上了漢人的裙袍,這一下,從裙袍不同分辨來處就更難了。
也直到群臣入座之后,陛下才淡淡的開口介紹起了那幾位的身份:“給幾位烏孫的朋友賜座吧!”
這話一出,殿內才消散的嘈雜聲再起!
陛下說是烏孫!烏孫!
徐和修沒有錯過陛下開口說的每一個字,此時聽陛下提及“烏孫”二字,連忙推了推喬苒,問道:“烏孫是什么意思?”是西域諸國中的一個嗎?怎的一提及“烏孫”,殿內便響起這般的軒然大波?
喬苒看了眼前頭冷哼一聲不準備解釋的甄仕遠,只得對徐和修道:“匈奴人不止黃面一種。”
這她倒是有所知曉,雖然大部分的匈奴人在尋常漢人眼里是黃面,生的更粗獷也更剽悍的,但其實也不是所有匈奴人都是如此模樣的。
在最早匈奴人祖先四處征戰“東擊東胡,西逐烏孫”的過程中,是有被擊潰的東胡人和烏孫人加入其中的,所以,雖說大部分匈奴長相是黃面,但諸如眼前的這些烏孫人就是白面高鼻深目的樣子。
這樣的長相比起粗獷黃面的模樣顯然是“美貌昳麗”了不少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秀氣美貌的長相,一開始那幾個異族人進殿時,在場群臣只以為是西域諸國中哪一個小國的使臣,并沒有將他們同匈奴聯系起來。
可陛下一句“烏孫”顯然已經坐實了這些人匈奴的身份了。
所以,這幾個“秀麗美貌”的竟是匈奴人?不少官員頓時激動了起來。對于時常在邊境鬧事劫掠大楚百姓的匈奴人,大多數漢人是沒有什么好感的。
尤其是匈奴王族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劫掠大楚腹地,先前陳善起兵謀反,如今的匈奴單于便曾率兵攻入,致使數城百姓遇難。是以,對大楚百姓來說,匈奴是繞不開的死敵,是無數兒郎戍守邊疆,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禍首。
此時,這等罪魁禍首竟出現在了朝堂之上?當場便有言官忍不住出列,直言:“陛下,為何宮宴之內會出現匈奴人?”
當然,世有好人壞人之分,就如漢人也不全然是好人,匈奴也不全然是壞人。可這等宮宴之上,陛下為什么要領著幾個匈奴人參加?
對此,陛下開口淡淡的解釋了一句:“匈奴烏孫部落受單于排擠多年,如今部中走丟了即將繼位的烏孫部落小族長……”
聽到這里,喬苒本能的暗道了聲“不好”。
此時身體的反應甚至已經快于腦海的反應,她立時將目光轉向了不遠處被真真公主男扮女裝帶在身邊的那個胡人兒郎。
同那幾位進殿的“烏孫”人一樣的高鼻深目,而此時那胡人兒郎也不復先前低垂著腦袋不安的模樣,轉而一臉震驚的看向那幾個同樣震驚起身的烏孫人。
陛下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里的動靜,停了下來,沒有再說話,那幾個烏孫人卻已經按捺不住了,開口說了幾句殿中大部分人都聽不懂的匈奴話,隨即情緒激動的奔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胡人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