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雖然鬧出了投繯這一出險些壞事,不過想著她先前根本不知道藥丸被調換之事,如此的話,徐十小姐的死很有可能是她們自己調換藥丸所為,這件事當真傳出去,定然會被世人恥笑自作自受,連帶著徐十小姐生前的行徑也會被解讀為大愚若智之流。
流言慣是如此,即便大多數人都知道不好,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傳言的畢竟是少數。讓自家小姐死后遭受非議,對于這幾個以徐十小姐為天的侍婢來說顯然是不能接受的,自然會想辦法隱瞞。
想清楚了這一茬,甄仕遠敲了敲桌案,提醒那幾個抱頭痛哭的侍婢,道:“繼續說吧!”
此時他面對的到底是普通的女孩子,還是要顧念一番對方心境的,不像衙門里那個,有時候還能反過來安慰他。
“因為你們先前自己換過藥丸,所以,只要藥丸氣味以及入口味道相差不大的話,徐十小姐并不會有所懷疑,才會乖乖吞下去。”甄仕遠仔細分析著,“但藥丸還是被調換了,雖然沒有做到從各方面看完全肖似徐十小姐服食的藥丸,但氣息味道相差不大,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雖然未必要你們這樣的身邊人,至少也是看到聞到接觸過的人。”
這樣一來,能泄露消息的就太多了:譬如太醫身邊經手傳藥的小童子,經手傳藥的普通侍婢,甚至同徐十小姐有過交集的閨秀以及身邊侍婢,但凡短暫接觸過的,皆有可能模仿出個大概來。
徐十小姐又不是關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等閨秀,她交友甚廣,如此怕是查個三年五載也查不完。
抓著泄露藥丸消息這一點來突破顯然不太可取,如此查下去那真真是要查個沒完沒了了。
甄仕遠暗暗搖了搖頭:此點只可用作參考,并不能作為突破之處。
“所以還是要看看什么人可能調換過徐十小姐入口的藥丸,”甄仕遠說著,看那三個侍婢張口欲言的動作,眉心一跳,忙道,“真真公主身邊侍婢調換的可能我們已經知道了,不妨再想想別的可能。”
眾人的目光轉向桃劍。
換藥之事最清楚的便是桃劍了,桃劍認真的想了會兒,在紙上寫了下來。
“藥丸分拆是小姐親手做的,而后又親手交到我的手中,應當不會有問題。”她寫著,“之后那些藥丸我便一直隨身攜帶,除了洗漱之時,從未離過身……”
“等等。”眼看桃劍還要繼續寫下去,甄仕遠在她寫的紙面上敲了敲,暫時打斷了她繼續寫下去的動作,他低頭問桃劍,“你說洗漱,本官問一下你們洗漱時是否有可能被人調換藥丸?”
真真公主侍婢調換的這個可能是誰都知道的,他此時想知道的是別的可能。那丫頭不是常說嘛,只有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剩下來的那個才是事情的真相。
這話一出,木劍同伺書幾乎是齊齊搖了搖頭,異口同聲道:“不可能,我等洗漱都是在自己的屋中洗漱的。”
尋常的侍婢或許會去同旁人擠共用的澡堂木盆,她們這些小姐身邊的大丫鬟是不用的,有自己洗漱的用具和水……誒,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