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一刻之后,張明再次開口了,他這一次并沒有問甄仕遠,而是問一旁的書童:“你家小姐說過是在路邊發現的我,將我帶回。彼時我身邊可有什么別的物件,穿的常服衣袍又是什么模樣的?”
你家小姐……書童翻了個白眼,心道:我家小姐不就是你夫人嗎?雖說先前因著失憶的關系,你忘了長安城的夫人,另娶了我家小姐。現在想起來了,記起你長安城的夫人,便不認我家小姐了不成?
只是心中雖然不滿,不過當著甄仕遠的面,書童也沒有說什么,只沒好氣的回了一句:“也不是什么特別的衣袍,就是件尋常的麻布灰袍。人也邋遢,胡子茬拉的,似是許久沒打理的樣子,瞧著比一般的……乞兒干凈一些罷了。”
那不修邊幅的樣子,哪個會覺得他是什么衙門的官員?只以為是個尋常的百姓,小姐心善,將人撿回去收拾干凈之后,瞧著這人生的不錯,這才動了心思。
對書童的抱怨,在場無人理會,倒是姚晃再一次接了一句“意料之中”的話,道:“聽說我那件也是尋常的麻布灰袍。”
這種麻布灰袍并不算少見,不少莊稼漢都喜歡穿著這等袍子干農活,不僅便宜,也耐穿。
只是此時說起來,總讓人不由生出幾分懷疑來。
瞧著那書童語氣中的抱怨和張明突然生疏的稱呼,可見懷疑的不止他一個。
畢竟此番回憶起往事,多出一個夫人,無顏面對家中妻兒的張明怕是比他更受不住。姚晃想著,倒是他還不曾娶妻生子,若是多一個夫人倒也無妨。
當然,這也只是暗暗想想罷了。
甄仕遠看著面前巧合重重的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問他二人:“元宵那一日,你們來長安城只是巧合?”
姚晃點頭道:“咸陽雖說不錯,但論有意思好玩什么的還是長安城有意思啊!每逢過節,掌柜準我們休息,我便會來長安城。”這也是他一把年紀還沒娶妻生子的緣故,畢竟他天性好玩,心思也不在這上頭。
不過以往來長安城這么多次,都沒碰上個熟人,也是可惜。
他是巧合,不過張明卻不是了。他瞥了眼一旁的書童,眼里懷疑之色更重了:“我倒是并不喜歡大走動,那一日是陪救我的……呃……他家小姐進城來逛燈會的,她帶著兩個侍婢去了首飾鋪子閑逛,我帶著書童隨意走走,那冰燈陣就在黃天道正中,一眼便看到了。我一向喜歡這等事物,看到了便進去逛了。”
書童扁了扁嘴,表示不滿。
甄仕遠不由多看了眼張明:到張明和搖晃這個年紀,又不發福又不掉頭發,身姿挺拔,張明確實比姚晃要更受同齡的女子歡迎。
不過,看張明這個人似乎不是什么急色之徒,對自己原來的夫人感情深厚,而對那位救了她的女子,似乎感激居多。只是眼下聽他的稱呼‘你家小姐’‘你家小姐’的,似乎對那女子一家人有所懷疑了。
比起他來,倒是姚晃那里并沒有太過懷疑那食鋪掌柜。
這也正常,比起姚晃做了三年的苦力,張明可算是人生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還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同床共枕的枕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