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聽了這兩人三年間的經歷總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如果把張、姚二人這三年的經歷看做一場精心布置的局的話,那么便可說這種違和感并沒有來源于張、姚二人各種古怪的給人一種濃濃設局感的巧合,而是來源于這場局本身,總覺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
張解一時間也說不出這違和感到底來自哪里,還不待找出這種讓他覺得不對勁的違和感,女孩子便一語道破。
這大概便是天賦了吧,張解失笑著搖了搖頭。
女孩子卻在此時再次開口道:“大抵是女子天性使然,我將自己代入到那個救人的女子身上想了想,這兩人放在面前若是有的選,我大概更喜歡姚晃的身份。只是人第一眼看到的總是外表,單論外表,張明顯然更好。”
姚晃的長相就如同張解怡然居的掌柜一般,雖然瞧著圓滾滾胖乎乎挺有意思的,不過看自己夫婿同看一個食鋪掌柜的要求是不同的。
這一點,作為女子有天然的優勢,所以喬苒一語便道破了其中的問題。
她解釋道:“如果這當真是為了張、姚二人精心布置的局的話,那張、姚兩人就全然是放錯了位置,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違和感。”
張解想了想,道:“若真是如此的話,你覺得是誰插手壞了這布局?”
喬苒一哂,眉尾輕挑:“這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看張明的反應他應當也意識到了什么。”
張、姚二人雖然只是工部、禮部的小吏,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科舉入仕,自也遠比一般人要聰明。
所以,作為身邊人,張明定然能比他們先一步發現其中的問題。
將張、姚二人調換,于這個局顯然百害而無一利,甚至待到張明恢復記憶,首當其沖要面對的便是如何同自己原本的妻兒解釋這件事。
布局者這一番精心布置顯然不可能是為了破自己局的,如此的話,誰最有可能是這個調換的人?整件事中,若說有動機又能夠做到這一點,且還能從中獲利的顯然只有一個人。
那個女子。
張明顯然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是以對那女子的反應若說原先還是感激居多,此時卻是滿滿的懷疑了。
如果那女子當真做了這件事,那便只有一個可能,那個救了姚晃的食鋪掌柜興許未必是其中的知情者,但那女子必然是,而且還是這局中至關重要的一顆棋子。
不過布局者再高明大概也忘了他手里的“棋子”不是真正的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是人便不可能當真如棋盤上真正的棋子一樣冷冰冰的毫無感情且無比聽話,是活生生的人便有七情六欲。尤其這顆棋子作為一個寡居的女子要挑的是一個夫君。對于女子而言,挑夫君這種事可不是小事,在這一刻,挑選夫君的本能反應超過了作為棋子的職責。
畢竟是要一起過日子的親密枕邊人,在張明和姚晃二人之間,她毫不猶豫的選了已有妻兒,且夫妻感情極好的張明,舍棄了姚晃。
這個推測雖說離奇卻一點也不牽強,甚至于情于理都解釋得通。
不過喬苒還是問張解,道:“你看如何?”
張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女子總是比我更了解女子的,不過我聽著還當真沒什么問題。”
“沒問題就好。”女孩子點了點頭,忽地朝他展顏一笑,道:“既如此,你來回這個信吧!甄仕遠這么大小的字要我寫起來有些困難。”她說著伸手一指,指向正站在張解肩頭左顧右盼的信鴿道,“它也帶不了太多東西。”
女孩子語調軟軟的,不自覺的帶了幾分嬌嗔,張解看的心中一跳,在她之前,他不是沒有見過女子撒嬌甚至還有人會特意穿著袒胸露腹的衣服故意向他身上跌來,不過他從來沒有覺得受用過,反而還有些排斥這樣的舉動。
可如今眼前這個一貫聰明獨立慣了的女孩子每每向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他當真是有種心都化了的感覺。
咳了一聲,張解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