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娘抿了抿唇,只是還不待她松口氣,甄仕遠便忽地揚聲喚了聲“來人”,兩個早在門外等候的官差聞言連忙走了進來,抄手施禮之后便見甄仕遠忽地一指,指向屋中的彩娘道:“把她拿下。”
彩娘大驚失色,只是此時立時應下的官差不過轉眼的功夫就擒住了彩娘,叫她動彈不得。
以防萬一,連跟隨彩娘左右那個還沒來得及動一步的侍婢也被官差一同擒下。
他們大理寺的官差就是這樣,真正頂天立地問心無愧的男兒對待犯人就是要如此一視同仁,不管對方是柔弱女子還是七尺男兒,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力,不能動上惻隱之心而出手綿軟,否則必會被甄大人借口克扣俸祿。
天大地大,克扣俸祿可是天大的事,馬虎不得。
被抓住的彩娘嚇得臉色一白,忙道:“大人,民婦的話可是有什么問題?”
“沒,沒問題。”甄仕遠看著她神情微妙,卻還是認真解釋了起來,“張夫人前后兩次問的問題,你的回答都沒有問題。”
“既如此,為何要抓民婦?”彩娘不解。
“可正是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甄仕遠看著彩娘,眼神愈發微妙。
若說原本因著那姓喬的丫頭的一番推測,他對這個彩娘已有所懷疑了,那么眼前這位張夫人看似斤斤計較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問題下來,已經讓他從懷疑轉為肯定了。
“你連前日中午的吃食都記不住,可見并不算是個記性好的,就算是在普通人中這記性也算一般。”甄仕遠淡淡的說道。
記性不好難道是大罪不成?彩娘看向甄仕遠。
甄仕遠卻輕哂了一聲,伸手一指,指向一旁神情古怪的張明,道:“那你何以將三年前救他的事記得一清二楚?記得衣袍褲子這或許可以拿感情深厚搪塞,可連發帶鞋襪這種小事都記得一清二楚,本官以為你當是個記憶遠超常人之人,可為何之后卻連中午吃食都答不出來?”
彩娘一怔。
不等她說話,好一會兒不曾出聲的張明終于開口了:“這于我是一件天大的事,按理說我應當記得比你更牢,可發帶鞋襪這種事,乃至午時一刻這么具體的時辰我是無法記清楚的。”
姚晃也在一旁適時的加了一句:“我方才聽了便覺得奇怪,張夫人方才的問題,將心比心,我試著想了想,發現我也是不能回答的如你這般好的。”說罷這話,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前日的吃食我還是能具體說出來的,可見我記性應當比你好一些。”
到底是科舉出身,讀書全靠死記硬背自然不行,可背書這一點是硬功夫,所以能科舉考出來的,記性都不會太差。
給她挖了個坑的張夫人也在此時出聲了,她淡淡的看了彩娘一眼,道:“我從先時就一直懷疑你,畢竟我夫君失蹤之事委實太過蹊蹺,其中具體事宜稍后我還要同甄大人細說。”她說著看了眼一旁的甄仕遠,而后再次問彩娘,“你回答的這般好,是有人給了你條子,你將它背下來了還是一早便知道我失憶的夫君當時是這幅打扮好叫你過去撿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