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氣量狹窄之人,還不至于同一個小吏一般見識。更何況,每個衙門不都有一兩個性情古怪的么?譬如他衙門里的封不平以及那個體質特殊到百年難得一見的“旺案子”的丫頭。
看甄仕遠抽了抽嘴角的反應,周棟咳了一聲,想了想不由多說了幾句:“其實先前甄止那位過世的師父也在我刑部任職,甄止入職刑部之后,便被他挑中教授攝魂催眠刑訊的手段。對于甄止的天賦,他多有稱贊,只可惜還未來得及傳授多少,那位姓吳的小吏便因意外逝世了。”
人都死了好些年了,人死為大,甄仕遠也不欲多問,便隨口問了一句:“倒是可惜了,若是活到現在指不定甄止已經出師了,而后再多挑幾個有天賦的教授,刑部審訊想必也可少花費不少力氣了。”
這個么……周棟聞言難得笑了笑,而后搖頭道:“這種催眠的手段用來審訊到底不是正道,便是他當真活著,也不能讓他將刑部上下都教了。這個手段不可以沒有,卻也不能整個刑部都用上這樣的辦法。”
甄仕遠聽的忍不住一愣,他沒有問周棟為什么不認可這個手段的主因,畢竟周棟頭一句話就說清楚了。
他不認可不是因為這個手段難或者極有可能失敗什么的緣故而是催眠的手段到底不是正道。
為什么周棟覺得用催眠的辦法來審訊不是正道?甄仕遠有些疑惑,忍不住問了出來。
雖說不知道甄仕遠問這個問題是出于自己的好奇還是查案所用,不過想著甄仕遠此時接手的徐家的案子,再者這也不是什么不能對外透露的秘密,是以周棟只略略一想,便對甄仕遠道:“百聞不如一見,與其讓我來說,不如讓你親眼看一看的好。”
一聽能夠親眼看一看催眠的過程,甄仕遠連忙點頭應了下來。
周棟見他應下于是吩咐甄止道:“且先帶甄大人看看密室里的那幾個人,而后你示范一遍給甄大人看一看。”
甄止應了一聲是,轉身道:“大人請隨我來。”說罷這話便帶著甄仕遠往刑部衙門大牢走去。
甄仕遠連忙跟了上去。
刑部大牢他不是第一次來了,不過每次來都會有種渾身一寒的感覺,這次依舊不例外。甄仕遠本能的搓了搓手臂,眼角余光瞥向一旁淡定自若的周棟和甄止,連忙挪開手,將手放到一旁。
雖說有種陰惻惻的感覺,但他可是堂堂大理寺卿,在外頭自然要穩重。
刑部大牢里安靜的出奇,每一間牢房都單獨隔開,門一關,里頭的動靜幾乎聽不到……
一聲慘叫聲突然響起,震得甄仕遠本能的一個激靈,待到回過神來,發現周棟和甄止同時停了下來。
是這兩人也被嚇到了嗎?甄仕遠想著,卻見甄止低頭去拿掛在腰間的鑰匙,雖說此時沒有抬頭,不過大抵是感受到了甄仕遠的注視,是以甄止邊拿鑰匙邊對他道:“甄大人,到了。”
到了?甄仕遠目光轉向了甄止正在開鎖的牢門,牢門緊閉,只在最上首有一間小門,不過此時,這小門也被關著,所以一時無法看到里頭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