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奇怪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甚至每一句她問出的問題也沒有半點刁難的地方,而是認認真真的在問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在為他們徐家考慮要如何才能讓妙真定罪。
都沒有問題,卻不知道為什么哪里怪怪的。
徐家老爺十分不解,同隨從對視了片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隨從眼里的茫然。半晌之后,他終是嘆了口氣,踏上了馬車。
馬車悠悠動了起來,洛陽徐氏的宅邸離洛陽府衙并不算遠,雖然馬車不快,可到洛陽徐氏宅邸也用不了一個時辰,待到馬車回到洛陽徐氏宅邸門前,隨從跳下馬車,在馬車外恭聲道:“老爺,到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隨從在原地待了片刻,眼見門房已經忍不住朝他使眼色了,隨從想了想,終是忍不住又道了一聲:“老爺,到了!”
馬車里旋即響起一陣響亮的擊掌聲,下一刻,便聽徐家老爺激動的聲音自馬車里傳來:“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了?老爺明白什么了?隨從一臉的茫然,下一刻,便見自家老爺掀開車簾不等他攙扶便徑自下了馬車。
下一刻,自家老爺便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胳膊,激動開口道:“她口中說著認同,臉上的表情卻委實太過平靜,所以可見她說認同不過是尊重我徐家這個身份,而且我說的也有些道理才認同,可于她而言,這并不會影響她查案。”
哦。隨從心中應了一聲,覺得有些糊涂,認同老爺的話有道理不就是認同嗎?這有什么問題?
可能書讀得多的人就是這樣的,說話云里霧里的,讓人聽了不知所謂。
“這才對了,這才符合長安那邊來信對她的描述,這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女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影響的。”隨從被自家老爺拽著“被迫”在徐氏宅邸門前來回走動,不得已只得朝門房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等等。
老爺想事情時就是這樣的,誰也打擾不得。
“如此的話……除非妙真是真正的兇手,否則她是不可能輕易準許結案的。”徐家老爺走到一半,停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自言自語了起來,“既然如此,也好,我便不信此事與妙真無關,那封信……你替我交給馮兆喜。”
洛陽徐氏即便沒有太傅坐鎮,可能夠出一個徐長山的大族當然并非尋常之族。既然膽敢這個時候站出來,自然不會只有推測和論斷,更不會只懂得鼓動百姓,他們徐氏手頭還留有證據,一份證明妙真同長安城里那位真真公主有聯系的證據。
其實今日他已想提醒她了,不過想到這個女孩子一臉平靜的表情,忽然不想給了。倒不是說想為大理寺斷案增加難度什么的,而是既然你想公事公辦,那我徐氏就讓你公事公辦,也不知是你查案查的快,還是有他們交予那封信的馮兆喜查的更快。
徐家老爺想到這里,不由苦笑了起來:說到底他們徐氏也不是圣人,此舉確實有些小雞肚腸,可此時徐家手頭委實吃緊的厲害,阿緣那孩子的家財若是能充到公中可大大緩解徐家的吃緊。其實若是阿緣還在,她也不是那等小氣的人,公中吃緊,她也并非不肯出錢的那等孩子。只可惜阿緣現在不在了,他們這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
徐家如今有一筆欠在外頭的錢財必須盡快歸還,否則一個弄不好,極有可能連累到太傅。
在俗事面前,活著的徐家族人總是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