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人的小倌點妝手段必然不錯,這就同青樓花娘點妝手段高超一樣。”喬苒說道,“這是立身立命的基礎,外人可以對此不齒,卻不能否認這一點。”
“我看了阿加臉上的妝容,十分細膩,可見他十分擅長這一點。”女孩子說到這里,頓了一頓,隨即便笑了,“原本我不過想著問問老鴇阿加日常吃食的偏好,用以證明我的猜測,可阿加的反應不需再試探便已經坐實了我的猜測。”
從阿加的表現來看,他顯然不是什么訓練有素,一早便在為此事做準備的老手,更像是新手,也因此這么快就露出了破綻。
如此一來,將樸先生先前的口供與如今查到的事結合起來,整件事大概是樸先生先發現了烏孫小族長的秘密,而后本就好此道的樸先生便以秘密要挾小族長,小族長表面應允了下來,內心卻是不愿意的,于是真正出面應付樸先生的是本就做這個行當的阿加。
對于阿加而言,只要給了錢財,愿意出面也不難,權當樸先生是個出手闊綽的客人罷了。
如此的話整件事是能說得通的。只是這其中,小族長到底是找了什么人幫忙將阿加推出來代替自己,還有這個舞陽縣主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這些還不知曉。
“從封仵作的驗尸結果來看,小族長死于阿加離開之后。”喬苒想了想道,“從先后順序來看,小族長讓阿加代替自己的計劃很順利,只是不知道這計劃后來出了什么岔子,使得他突然死了。”
瞥了眼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沒有半點想要離開意思的周世林,甄仕遠道:“如果真如封仵作所言,小族長是自盡的話,我傾向于因為那個秘密有可能公開從而威脅到了小族長,才會引來他的自盡。”
大多數案子的受害者并不是完美無缺的,這個案子中的小族長亦是如此。他雖然是個孩子,卻不是一般的孩子,注定要擔負比尋常孩子重得多的責任。可他并沒有做到這一點,而是偷偷離開了烏孫部落來了長安。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遭遇到后來的事情。
“什么秘密啊?”聽的如癡如醉的周世林連忙問道。
不管是甄仕遠還是喬苒都沒有理會他這個問題。
等了會兒也不見他二人回答的周世林撇了撇嘴:不說便不說唄,反正這個案子查完了,遲早要公布案子進展的,到時候他也能知道。
“作為小族長本人,定然不會希望秘密公開,如此的話,他失蹤這件事在原本的計劃里應當不會出現才是。”喬苒閉上眼睛,腦中飛快的將接下來的事情推衍了下去,“如果失蹤這件事不會出現的話,在這個計劃里,小族長當日應該會留在使館里,樸先生則會見到長春樓里的阿加,對于樸先生這種人來說,有個阿加這樣的少年,必然會使他暫時歇了對小族長的那個心思。可沒得到就是沒得到,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待到阿加的新鮮勁過了,他必然會重新將主意打到小族長的身上,治標不治本,要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樸先生必須死,長春樓里在計劃里或許……會發生命案,不過那時候就是高句麗使節被殺的案子了。”
這般推理沒有問題,只是……甄仕遠想了想道:“從這位烏孫小族長不說一聲就敢跑出烏孫部落來看,他這個孩子可沒有你這般周密的想法,阿加新鮮勁過了還有別的什么阿古阿七的,或許未必會想到解決這個麻煩根本在于樸先生,只有解決了樸先生才會一勞永逸。”
人與人是不同的,女孩子說的很有道理,可烏孫小族長未必會如她這般看的那么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