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多久之后,周世林終于再次開口了,他道:“真真公主在烏孫人的案子中只是一枚棋子,并非布局者這一點我一早便有所猜測,因為……”
說起真真公主來,周世林總是三緘其口,不過到最后還是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
“因為真真公主若要動搖大楚根基也是從內而非外。”周世林說道。
這外毫無疑問是指匈奴,內的話……喬苒心中一動,想到自己曾經閑著無事時同甄仕遠推測出的前因,雖說沒有證據,可大理寺百年前那個太師府千金小姐遇山賊之事其中的牽強古怪還是讓她心中一跳。
如果,她與甄仕遠所推測的一切都是真的話,陛下這一支的血脈問題便存了疑,若是如此,真想動搖根基并非沒有理由。
“十四年前的陳善謀反案我等還歷歷在目,大楚乃天朝大國,龐然大物,這等龐然巨物要倒從來是從內而非外。”周世林道,“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大楚不怕來自外部的匈奴,最怕的從來都是內部的威脅。”
匈奴多少次的出擊都被邊關兒郎擋在關外,唯有那一次陳善謀反,抽走了邊關大部分兵力使得匈奴長驅直入,直入中原,讓多少城池成了空城。
這一次葛懷素一家所為也是因著那一次的匈奴直入引起的。
“大督護,為什么你會說真真公主能從內動搖大楚根基?”喬苒問周世林。
她與甄仕遠的推測來自百年前一樁大理寺同僚留下的卷宗,沒有證據,只有推測,做不得數的,所以周世林所言應當不是這件事。
“這是一樁不曾外傳的軍中秘聞,”周世林踟躕了一刻之后便看著她開口了,他神情頗有些復雜,“數年前,軍中曾經秘密處決過數十位身居要職的主將身邊的副將。”
副將?喬苒有些驚訝。
“比起主將,副將低調,素日里主將在,也鮮少有人注意到副將的存在。”周世林對她解釋道,“但若是主將一旦出事,副將立時便能接手主將之職,統領主將之軍。”
“若是一個兩個倒也罷了,可這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數十個。”周世林攤開手伸出兩個巴掌,道,“兩只手都數不過來的數目。喬大人,你可以想象若是這些副將同時反叛,解決了主將,這數十個副將頃刻間便能變成身居要職的主將,按軍隊人數算,這些副將屆時能夠統領處于各大要塞的軍隊將近二十萬,而且還是要塞的精兵。”
說到這里,周世林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軍伍出身,沒有人比我更明白此事的驚人之處。而且這數十個副將是我等通過其中一人的書信找到的,我等甚至懷疑處理的這數十個副將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許還有漏網之魚。所以,對背后將這些副將聯系安排起來的那個幕后黑手我等一直想要將他找出來。”
喬苒聽的神色一凜:“那如今大督護找到了么?”
周世林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沒有,不過其中有個副將被我們以家人拿捏,于心不忍之下說出了‘真真公主’的名字。”
“那大督護為什么不將此事稟報陛下或者將真真公主拿下?”喬苒反問周世林,“事情既然發生在幾年前,那時陛下對真真公主的態度還不是如今這樣。”
若非如此,當年真真公主也不會避走長安城。
周世林看了她一眼,道:“因為沒有證據,那人說出‘真真公主’的名字之后便突然一個激靈,隨后便出事了。”
那時他便在場,當時的場景便不說此生難忘,至少幾年過去了,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