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伸手覆向張夫人的脖頸處。
此時聽到驚呼聲的官員官差已經聞訊趕來,乍一見這等情形都嚇了一跳,徐和修也在其中,待到反應過來,他連忙攔住跟著就要沖進去的官差,道:“別進去,現場物證破壞不得!”
這情形,這么多的血一看便是案發現場了。喬大人日常辦案查案,為人又細致還知曉不破壞案發現場。若是讓這些官差跟進去,你一叫我一腳的但凡有粗心的破壞了案發現場的重要物證還不知曉呢!
一眾官員官差聽到他的聲音便沒有再上前。
徐和修深吸了一口氣,稍稍緩了緩眼前所見的沖擊力。
畢竟前兩日還好好的人突然間沒了這也委實太……
“人還活著。”便在此時,女孩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手覆在張夫人的鼻息處,揚聲道:“快請大夫!”
這就不得不破壞現場了。
聽到“人還活著”時,徐和修心中一喜,不過此時他也沒有忘記這是物證現場,忙喚人拿來擔架點了兩個細致的過去小心翼翼的將倒在血泊中的張夫人抬上了擔架,而后抬去了一旁的屋子。
圍在門口的官員官差當即跟走了大半,畢竟只要被害者活著,這兇手自然不攻自破了。
喬苒沒有跟著離開,方才幾個官差搬動張夫人時很是小心并沒有踩到腳下的血泊,如今張夫人被抬走之后,她便轉而看起了大多數物證得以保留的這間屋子。
從現場大量的血泊來看,這里應當就是案發的第一現場無疑了。張夫人彼時應當是半躺在貴妃椅上看書,卻突然遭遇了意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便倒了下去。
喬苒看了片刻血泊里被鮮血染透的書,將目光移到了別處:一旁的書桌上文房四寶擺放整齊,墨硯干涸,筆架上的筆也好好的掛在筆架上,未曾書寫的白色宣紙因著到倒春寒的窗風吹的滿桌都是。
她伸腳跨過血泊走到書桌邊,未曾書寫的白色宣紙下是兩本書,喬苒抽出來看了眼,是建造屋木的書冊,聯想到張大人所處的工部,這應當是張大人的書冊了。
喬苒看完了書桌又看向腳下,白色宣紙也有不少吹到了腳下,暗紅色的絨毯上除卻吹落的白色宣紙之外也沒有別的。
屋子里很干凈,那位張夫人天性喜潔,從人到所住的屋子都是干干凈凈的。
喬苒莫名的想到了方才那一幕,天性喜潔的張夫人素白的脖頸上泥沙混合著血污,一面干凈一面臟污不堪。
暫且將方才的情形拋至腦后,喬苒從書桌走向進門一側的右手邊,一只簡單的博古架上只放了兩三只瓷瓶,博古架旁是堆疊起來的三只衣箱,衣箱上蓋著布遮灰。
屋子里雖然凌亂不堪卻又一目了然。
這大理寺后衙的院子是專門收拾出來供身份特殊的嫌犯亦或者保護極有可能被害的受害者所用,可算大理寺的“客房”。既是“客房”時常換人住,自然不會像尋常人家的屋子那樣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只兩三只瓷瓶意思意思便夠了。
所以里面的東西多是張夫人自己帶來的,張夫人又不過才小住了幾日而已,擺出來的物件不多,自然一目了然。
環顧了一番屋里的狀況,喬苒伸手準備將衣箱上蓋的布撩起來,只是手伸到一旁卻忽地折向一旁的窗戶伸手推了推。
這座屋子總共一門兩窗,兩窗分別位于進門左右兩側,所以一扇就在張夫人出事的貴妃榻旁,另一扇就在這里,喬苒伸手去推窗,這一推紋絲不動。
窗是關著的。喬苒看了眼落窗戶落閂處,收回了目光,而后走到另一邊,窗戶同樣是關著的,她伸手推了推,又認真看了看窗戶落閂處。
兩扇窗是關著的,只有門是開的。不過門正對的院門處有官差把守,至于這院墻兩側種了荊棘刺,除了張解、裴卿卿這等內家工夫的高手之外,要爬過院墻又不被荊棘刺所傷便只能架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