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木田獨步摘下眼鏡。
他拿濕巾仔細擦幾遍,然后戴上,看向某個靠墻的辦公桌。
這桌子很不尋常,至少在辦公室內。上面沒有文件書籍訂書機,而是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波子汽水才被打開蓋子,晶瑩的液體冒著細密的小氣泡。
歪歪斜斜拜訪著的椅子上空無一人,摯友一袋被打開的薯片。
亂步先生,呢
剛才明明還在的啊
一陣兵荒馬亂后,國木田獨步木然的看著站在偵探社門口朝他揮手的江戶川亂步。
對方完全換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裝,皮鞋,甚至還戴了個墨鏡,背后是個和他打扮完全一致的高大男子,從腰間的鼓起來看,是配槍的。
在橫濱能打扮成這樣的,明顯是那個窮兇極惡的港口黑手黨吧
亂步先生是怎么和他們扯上關系啊
難道是迷路在路上隨手拉的人嗎
不
國木田獨步拿出筆記本仔細看了一眼,很確信無論是自己的本子,還是記憶、眼睛都沒出什么問題,江戶川亂步剛才確實是在偵探社內憑空消失了。
難不成是時空穿梭什么的嗎
眼前的亂步先生其實不是亂步先生,而是另一個亂步先生
福澤諭吉比國木田獨步要冷靜一些。
他理智道謝后,從那名黑手黨手中接過了江戶川亂步。
“麻煩了。”
這位黑手黨成員微微頷首“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在下便告退了。”
他聲線平穩,但能從鬢角的汗珠和緊繃的肌肉看出緊張,這是對福澤諭吉的。不怒自威的社長先生即便在平時也壓迫感十足,更別提面對一個可能是綁架犯的黑手黨。
好在江戶川亂步沒有為難他的意思。
打扮的像是極道的名偵探先生露出個和平時如出一轍的燦爛笑容,拉住福澤諭吉的衣袖。
“社長,我餓了。”
回去吧,別動這個人。
福澤諭吉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隨后轉過身,和他一同進了屋。
門關后,福澤諭吉開口。
“亂步,你去干什么了為什么會穿成這樣”
“如你們所見,港口黑手黨,剩下的我不想說。”
江戶川亂步一副回到家的輕松樣子,大步流星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拿起拆封的波子汽水喝了一大口。他愉快的哈了一聲,然后癱軟到椅子上去。
港口黑手黨那個事務所真不是貓走的。
太大了。
國木田獨步詢問“亂步先生,您有受傷嗎”
偵探社的另一名異能成員,醫師與謝野晶子恰好在出外勤,如果江戶川亂步出了什么問題,便要趁早聯系對方回來。
江戶川亂步擺擺手“沒事,就是走累了。”
說著,他把因為開袋時間過長而導致發軟的薯片推到一邊,拆了一袋新出的膨化食品,咔嚓咔嚓吃了起來,和平時那不著調的懶散樣子沒什么差別。
見他這副模樣,方才還心急如焚的兩人只能壓下焦急。
這位任性的名偵探一向如此,他不想說的事情誰也無法強求。
他說沒事,那就沒事吧。
畢竟是江戶川亂步啊。
人都走后,江戶川亂步摘掉臉上的墨鏡,翠綠的眼眸不合時宜的閃現出一抹疲憊。
前不久發生的這一切都太過離奇了。
荒誕噩夢一樣的現實,在剎那間被隱匿推翻重啟的世界,還有始作俑者。
港口黑手黨太宰治青池漣央多重異能力者。
他迅速抓起一大把薯片往嘴里塞,甜咸的油炸食品的香氣充斥口腔,熱量涌入,身體機能得到補充,大腦運轉飛快加速,處理著迄今為止看到的所有信息。
突然,江戶川亂步抓薯片的動作一頓。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青池漣央之后的事情。
那時,福澤諭吉打定主意要做這個拉迷途少年進入光明的人,卻在調查中得知青池漣央在被轉交法務部的路上被港口黑手黨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