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個子比顧長卿嬌小,不過,也不排除他在慌亂之中看錯。
他踹開刑房的大門,怒不可遏地抓住顧長卿的衣襟,將他從草席上抓了起來:“是不是你?昨晚是不是你?”
顧長卿沒被唐岳山的怒火所攝,他冷靜地看著他:“元帥說什么是不是我?”
唐岳山咬牙切齒道:“別給本帥裝蒜!昨晚就是你闖入元帥府,偷襲了明兒!你要了他一條胳膊還不夠……你還要將他傷成那樣……顧長卿,你好狠毒!”
顧長卿冷漠地看著他,不再說話。
顧長卿與唐岳山之間其實并沒有多大仇恨,顧家軍的遭遇是彼此陣營不同引起的,與是不是唐岳山關聯不大,落在別人手中的顧家軍也未必就能好過。
可顧長卿與唐明有了不可化解的矛盾,唐岳山不可能不護著唐明,所以他與唐岳山也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既如此,就沒必要故作客氣。
顧長卿越是云淡風輕,唐岳山便越是怒火滔天:“不承認是嗎?好,那就別怪本帥不近人情!來人!把刑具拿來!”
“唐大人這是要做什么?”
宣平侯不疾不徐的聲音在刑房外緩緩響起。
他是個連早朝都不去的人,卻為了顧長卿起個大早,真是困死他了。
宣平侯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往門口一站,睡眼惺忪地看向里面:“大清早的就弄這么殘忍的東西,不太好吧?”
唐岳山雙目如炬地看向宣平侯:“蕭戟,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宣平侯實在困得很,又抬袖打了個呵欠。
美人打呵欠也賞心悅目。
他漫不經心地抬眸,瞥了唐岳山一眼,道:“不巧,本侯就愛插手,尤其你還做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分走了本侯的兵權,怎么想,本侯這心里都該多少有點兒不舒坦。嗯,管,得管。”
唐岳山:“……”
唐岳山隱忍著怒火道:“你以為你管得著?本帥是太后親封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在軍營里,只有官職,沒有侯爺!本帥官職在你之上,你拿什么插手本帥的事?!”
宣平侯沉默,似乎在認真思考唐岳山的話。
“嗯。”
他嗯了一聲,點點頭,沖常璟勾了勾手指。
常璟走過去,問宣平侯道:“是要打架嗎?”
宣平侯責備地蹙了蹙眉,嘖了常璟一聲,不以為意地對常璟道:“怎么能動不動就和人打架呢?跟誰學的?本侯平日里是那么教你的嗎?”
他一邊責備,一邊將手伸進常璟腰間的小荷包,掏了兩顆彈彈珠出來,轉頭看向唐岳山:“唐大人,不如本侯與你打個賭,若是你贏了,顧都尉隨你處置;若是你輸了,就不再對顧都尉用刑。”
唐岳山譏諷道:“呵,你詭計多端,誰要和你賭?”
宣平侯嘆氣:“誒,怎么說話的?好歹你我認識這么多年,沒有兄弟之情也有同袍之義,我怎么會坑你?保證公平。除非你不敢賭。”
唐岳山冷聲道:“少對本帥用激將法!”
宣平侯就道:“再加本侯的身份。”
唐岳山一愣。
宣平侯看著手中的彈彈珠,淡笑道:“輸了,這個侯爺,我蕭戟就不當了。”
這個誘惑就大了。
別看他如今做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可在京城的名聲還是不如宣平侯。
可若是宣平侯不再是宣平侯,那還會有資格與他唐岳山比肩嗎?
宣平侯語重心長道:“反正輸了你也沒啥損失,這都不賭,傻呀?”
唐岳山大拳一松,放開了顧長卿:“好,你想賭什么?”